富平“堑城”游记( 三 )


我们俩继续前行,一会路北出现了一座院子,破天荒的房门洞开,没有保护起来。这是什么单位呢?我俩走了进去。里边有两三排像教室似的拱脊瓦房,保存还算完好。只是院内杂草丛生,垃圾遍地。从外形看,很像一所学府。我问铜川人说:这是个学校吧?没人应声,回头一看,人已走了。

富平“堑城”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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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城正街上的危房
出了这个院子往路南看,发现了两个只剩下了大门的院落。胡基墙已被雨淋地残缺不全,伤痕累累。两个大门上分别都贴有红色警示牌:“小心危墙,切勿靠近” 。这两院子原来住的什么人,不得而知。这两座处在正街上的危房,和我在小城深处所见的一些旧房都有着相同的命运:岁月没有饶过它们!看来老城的改造,已迫在眉睫。
再往前走不远,就来到了老县衙。这个在当年十分神圣的地方,如今“门前冷落车门稀” ,黑色的大门,紧紧关闭着,锁住了昔日的繁华。大门上方镶嵌着“为人民服务”几个大字,依然十分醒目。字是仿毛体,显得十分苍劲有力,显示了人的宗旨。县衙的南边是一条南北巷,在所有小巷中,这是最宽的一个。这条巷当年驻有公安局和武装部等重要部门,是昔日最繁华最热闹的一个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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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老公安局旧址,他的对面是灯光球场,已消失
在这条巷子里,有一个我久久不能忘记的场所一一灯光球场。它的位置在路东,但路东现在房子一座连一座盖得严严实实,它在哪呢?我一路南行,碰见一位老者,便上前问道:当年公安局旧址还在吗?老者手指西边一个大红铁门说:那地方就是!我一看,不远的西边有一所建筑,上了锈的铁锁挂在大门上。隔着围墙往里看,里边有几排老式拱脊瓦房,东边的墙皮已脱落。外边的围墙有一处已坍塌,用砖立摆着堵塞了缺口。我又问老者:当年公安局的对门,有一个灯光球场,你还记得不?老者愣了一下,略作沉思后,恍然大悟似地说:对对对!有一个!几十年过去了,都把它忘了。不过那地皮早在八十年代初就卖给私人了。说着,他手指东边一溜房子说:这些地方就是在原灯光球场旧址上盖的。一会他又叨叨着说:还真把灯光球场给忘了!那时这儿可真热闹啊!因为有灯,黑白都有人打篮球,节假日更热闹,会有篮球比赛,球场上人山人海的!哎!没有了!消失了!再也看不到了!老人有点惋惜地摇着头,发着岁月流失的感叹。而我呢,望着眼前已不复存在的灯光球场,心中思绪万千,发生在灯光球场上的一幕幕往事浮现在眼前……
那是发生在上个世纪的事了。
一九六七年炎夏的一天,我首次上了富平老城,首次来到了公安局门前,首次见到辉煌无比的灯光球场。那时逸山中学有一个学生组织名叫“五四兵团”,就在灯光球场静坐,县下属各个公社的中学生都纷纷到县城上来声援他们。不管远近,大都是步行而来。我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上城的。我来的那天,静坐已三四天了,已到了高潮时段。在这次静坐中,我还有幸见到了五四兵团的头头。那是个二十多岁的漂亮的男青年,英姿勃勃的给我留下了很深印象。不知他现在何方?灯光球场的中心,坐的是五四兵团,外围有各地来的学生加坐于其中,宽敞的球场四周则围满了附近看热闹的人。整个球场上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明亮的灯光下万头攒动,真是热闹非凡。
我那时还是一个十六七的少年,对这次静坐事件是稀里糊涂的,既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静坐,也不知后来静坐的结果如何,只是那天晚上经历的一个场面,印象特别深刻。
那天晚上,天气十分炎热。约到了八点多,一阵凉风过后,突然下起了大白雨。广场上一片慌乱,而静坐的学生却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纹丝不动,任凭风吹雨打。而围观的附近的村民们则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纷纷飞跑回家,拿来了数不清的防雨雨具。有各式雨伞,大部分则是床单、被罩。那时还有发明塑料,都拿的是布料。他们把这些雨具,纷纷递给学生。而那些学子们,则表现出了不畏风雨的高昂斗志,不接受恩赐,让村民们自己用。村民们被学生们的激情所感染,表现得更为热情。学生们不愿接受吗?他们自己给学生张伞;有两人伸出四手拉平单子遮在学生头上的;有更大的被单,则是四个人一人扯一角,拉地平平的遮在学生头上,把学生像对自己孩子一样,保护起来,场面甚是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