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州雷剧（雷州附城镇） _雷剧

雷州松竹镇很多村庄至今还保留有“舞巫”的习俗，比如我老家隔壁的村庄。我奶奶的娘家在这个村，所以经常“舞巫”活动的前天就带我哥回她老家凑热闹了。我当时很小，对“舞巫”所戴的面具深感害怕，即使读大学还不知道“舞巫”为何物。直至毕业那年的农历正月十四，我才有机会在朋友的带领下见识了原生态的“舞巫”表演，弥补这些年“近水楼台不得月”的遗憾。
雷州人所说的“舞巫”学名叫“傩舞” 。“傩舞”源于上古氏族社会中的图腾信仰，为原始文化信仰的基因，是广泛流传于各地的一种具有驱鬼逐疫、祭祀功能的民间舞，素有“舞蹈活化石”之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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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汉时期，傩舞随中原士兵传入雷州。唐贞观年间为了满足“祭雷”活动的需要，雷州先民对传统的“傩舞”进行改造，添加了“雷文化”的色彩，突出“崇雷”的特色，此后，逐渐演变形成了独具特色的“雷州傩舞” 。雷州傩舞因流传区域的传统文化与习俗不同而有多种名称和形式，如“走成伥”、“走清将”、“考兵”等，但傩舞的主体均为雷首公与五雷公将，内容和目的都是驱逐邪恶。
在正月十四那天，为了走近“雷州傩舞” ，亲眼目睹一场民间传统文化的盛宴，感受雷州淳朴的民风民俗，我早早就去隔壁村找朋友。刚到他们家门口，隐约听到远处传来的锣鼓声，看来傩舞队正在挨家挨户表演了。朋友说，今年的“舞巫”是从凌晨3点开始的，持续到晚上9点多，不过今年开始的时间较早，往年都是4点，因为村子越来越大，担心一天走不完。可知，这天每家每户的庭院都是傩舞表演的舞台，可惜傩舞队已于凌晨5点在他家舞过了，于是他便带我去土地公祠处，那里可以目睹“考兵”的整个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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傩舞活动要按照整套仪式来进行：先由道士在庙前设坛，向神灵燃烛、焚香、烧纸宝、供三牲。接着颁令、颁符，敬请五色旗、八宝、飘色、锣鼓、傩舞队等到坛前扎寨练兵，然后抬神像到每个祠堂游神，之后傩舞队分组到各家各户赶鬼驱邪，保佑平安。当神像到祠堂或到家时，一家人都要手执焚香站在门口迎接，待神像进去后方可进去祭拜。我问朋友怎么场面这么热闹呢？他说他们村正月十四迎神比春节还要隆重，有的人春节不回，等到正月十四才回，还有的人特意当天回来迎完神就去上班。这是很多雷州人对神灵的态度，谈不上太多虔诚，只是希望求得神灵保佑，护佑平安和升官发财。
朋友他们村的傩舞队由几批表演演员组成，大家轮流地表演，根据习俗，这些演员要在三天前开始吃素，不能吃荤。表演时，有6名演员，戴面具，着傩服，扮演雷首和东、南、西、北、中五位雷神，有的地方还加上土地公婆抱着小孩，意为“送子送孙，添福添财” 。
史料记载，雷州傩舞有五种巫步，四种手决，主要品种有“跳傩”、“跳竹马”、“跳和合”、“跳八仙”等，舞蹈造型威武、夸张，动作古朴、粗犷，蕴含丰富，气氛热烈。我在隔壁村看的傩舞相对简单，舞步和手势也单一，他们的手部动作是道教所用的手决，这可能源自人们宗教感情和臆想创造的需要。傩舞表演要在每家每户进行，随着村子不断扩大，人口增加，这给表演带来了一些困难，为了保证活动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村民们不得不简化表演内容，不知道我们今天看到的傩舞表演也改变了它原本的面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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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朋友他们村，与“舞巫”相关的还有“做斋头”的习俗。“做斋头”不是谁都可以，而是需要通过庙里的抽签而定，村里凡是结婚3年以上的人就要参加抽签，一般是以户为单位，当然如果怕“做斋头”麻烦，可以捐5000元免除资格。如果抽到“做斋头” ，那这户人家就要准备好正月十四当天傩舞演员及相关工作人员的伙食，当然都是素食。不同的是在吴川的一些地区，村民都是抢着做“做斋头” ，因为这样的机会难得，也是一家的荣耀之事。人们认为“做斋头”可以得到神的厚爱，会带来好远，来年会升官发财，心想事成，因而都是隆重而为之。
这一天除了傩舞表演之外，村里还有其他民俗活动。当天下午村民会在庙前广场架起一堆木柴，到了晚上就开始燃烧，据说是当天砍下的新鲜木柴。待火堆的木料燃成大堆通红的火炭，村民便围绕火堆狂奔数圈以作热身，这时，道士则用短剑从火炭中刨出烧得通红并冒着白烟的铁犁头，然后用手锤打，再用牙齿咬着犁头，绕场而行，让人叹为观止。不久，热身好的数十个男子一个接着一个从火堆上来回奔跑，踢得火花四溅，此刻，烟花齐发，锣鼓齐鸣，鞭炮四起，场面十分热闹。这就是雷州地区罕见的“咬犁头”“下火海”民俗活动，也是元宵期间深夜举行的一项祭祀和祝福仪式。活动接近尾声，村民们就涌到火场，铲回一些冒着火星的炭灰。据说这些炭灰倒入自家狗猪圈、后院或塘边，可一年五谷丰登、富裕兴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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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州雷剧（雷州附城镇）】下火海
据朋友说，这些“下火海”的男子只是在脚底抹些庙里祭祀的茶水，而且提前三天吃素食，这样就可以在“火海”上来去自如了。为了增加神奇色彩，他讲述了一则轶事：去年他们村有个小伙子开车，有个屠户把衣服落在他车上，后来他碰到那件衣服，导致后来跑火场时就受伤了。我听完也深感惊奇，至于那个小伙子受伤的原因是不是真如上所述，我不得而知，也没有深究。世界本来就有很多奇妙之事，我们保持必要的新鲜度和好奇心就好，不是说“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不好，而是给民俗文化保留一点神秘感和想象空间才更有魅力。
如今， “下火海”这个项目已经被湛江市列为第二批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正在申报省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雷州傩舞”也补编入《中国民族民间舞蹈集成-广东卷》，并在2008年被湛江市申报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对于这些民俗文化，我们应该抱着开放的态度去欣赏去研究，不必用过于正经的“科学”去批判，如此生活方可多些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