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一天,大舅妈听邻居老太太和姥姥唠闲嗑,说到了夫妻圆房那个词 。大舅妈觉着新鲜,就问姥姥啥叫“圆房”?姥姥一懵,“树林(大舅的名字)你俩不能还没圆房吧?”
大舅妈更懵,“也没人告诉我得圆房啊!”当时屋子里好几个人,大舅也在,气得叨咕了一句,“这傻媳妇可咋整!”然后就跑回屋去了……
后来大舅被姥爷姥姥骂了一顿,两口子才算有了夫妻之实!但是,大舅妈傻的事儿,也慢慢地被传开了!
大舅妈傻,整天除了干活,还是干活,家里家外,大人孩子,兄弟姐妹,谁有事找她都去给人忙活,啥活还都能干 。
尤其是二舅妈,最能巧使唤人 。每每坐在炕上陪老人说笑,然后手里拿着活计不做,一会儿手疼一会儿脚冷,还一味的夸赞大舅妈心灵手巧 。今天说跟着学这个,明天说跟着学那个,结果把活计都扔给大舅妈做,自己啥也不乐意学!
所以,家里老少十几口子人的针线活,实质上都是大舅妈一个人做的 。后来大舅妈怀了孩子,还没黑没白的忙乎,大舅生气,告诉她说:“明个她的活教她自己做,她一天天吃饱了撑的啥事没有,咱这挺大个肚子还得伺候她……”
大舅妈傻呵呵地说:“得了吧,就她那大针小线的咋往外穿哪?有教她那功夫,我都做完了……”大舅也没辙,“你啊,你就傻吧!让人使唤死,都不知道咋死的!”
所以,二舅妈几乎一辈子没做过针线活 。她家两口大人加上四个孩子一年四季的衣裳和鞋,年年都是大舅妈给做!
大舅妈还好打抱不平,那时候大姨嫁给了一个警察,家里人都借光,都夸大姨父有能耐,人好 。只有大舅妈不爱搭理他,总说人家心术不正,觉着不可靠!
后来果然发现大姨父外面有人,大舅妈回来跟大舅说,跟姥姥姥爷说 。大家都说她看错了,还不让她告诉大姨,也不允许往外说 。
大舅妈不服,到底豁出好几天时间,偷偷去跟踪大姨父 。结果摸到大姨父和那女人住的房子,冲进去把人骂了一顿,还把人家具给凿坏了不少……
几天以后,大姨跑回娘家来哭诉,“都怨我嫂子,非得说人家外头有人 。人家那就是亲戚,一个外地来的表妹……现在人家不要我了,我咋整……”
大舅把大舅妈骂了一顿,“你尽多管闲事,人家别人早看见了都没人说 。就你欠不登儿,瞎操心!他愿意有人有人呗,对大妹子又不错,对咱家也挺好……”
大舅妈拗不过家里人,但始终不待见大姨父 。大姨父每次来,都是大包小包的给孩子们买东西,但大舅妈到底也没给过笑脸 。
倒是二舅妈跟大姨父处的好,还常常去大姨家里住几天,看电影,买衣裳,都是大姨父给花钱……大姨也高兴,全家人也都喜欢,都夸二舅妈奸,会来事儿!
后来大姨父真的扔下大姨,带着别的女人跑了 。大姨想回娘家来,二舅妈怕受连累,要死要活的拦着,也不让家里人去看 。
还是大舅妈去给送米送菜,大夏天滚热的中午,大舅妈摘了一大花篓子蔬菜,四马汗流的走了十几里路去看大姨……姥姥就说,“还得我这傻儿媳妇,心眼儿好!”
再后来,大姨遇见了现任大姨父,俩人结婚了 。大舅妈高兴地说:“这人好,一瞅就没心眼子,肯定能惦着大妹子!”
于是,三天两头往人家跑,去“教”大姨干活(大姨原来有丫鬟伺候,不会做家务 。大姨父那时候在大队上班,有时候起早贪黑的忙),连带着又做了一家子的针线活 。
有一回炕不好烧让大舅妈赶上了,她又把炕扒了重新收拾完抹上了,然后灰头土脸的回家了 。大舅说:“你傻啊?这活你不会回来找我啊?”大舅妈笑嘻嘻地说,“嗨,有那功夫都整完了,省的来回跑了!”
后来姥姥和姥爷岁数大了,干不动活了,又赶上了困难时期,家里的粮食不够吃,大人孩子都饿的干巴巴的 。大舅和二舅商量着把两位老人分开赡养,两个儿子一家一个 。
大舅妈不同意,“老人本来干不动活,都没啥意思了,还给他俩分开,那不得上火吗?”
二舅妈说:“不然咋地?都搁你这你赚好名声呗,口粮都给你啊!”……后来姥爷去了二舅家 。
姥姥去看姥爷,姥爷在冰凉的小下屋待着,炕也不热,饭也没有 。眼瞅着儿子一家人吃饺子,不叫老爷子,二舅蹲在门口哭……回来就跟大舅妈叨咕了几句!
大舅妈和大舅去找二舅“要人”,二舅妈破口大骂,“就你能装好人,好人都让你做,别人都坏 。你不就是为了要老爷子那份口粮吗……”然后就往大舅怀里撞 。大舅妈骂不过人家,回来以后也恨自己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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