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尔|传教士的困惑:如何把中国变成基督教世界的一部分?( 三 )


事实上,此时的欧洲已经逐渐不再需要来自传教士的消息了。随着航路的进一步开发与科技的进步,欧洲人的力量开始强力渗透到东方世界,并且最终在1840年轰开了大清的国门。在此后签订不平等条约的浪潮中,允许传教士在中国内地传教成为列强的一项要求,大量的传教士涌入中国。然而这一次,他们笔下的中国却没有前辈所描述的那么美好了。
从明末到清朝前期,在耶稣会士的描述中,中国可能存在不少社会问题,但总体而言这个民族是有活力的,国家由文人精英管理,统治高效而有力。晚清以后,来到中国的传教士更喜欢描述落后与愚昧的场景。
比如美国传教士雅裨理在福建活动,着重记录了厦门溺婴的情况,说当地的溺婴比例竟然高达四成。还是在厦门,英国传教士施美夫目睹了中国的春节,声称在此期间法律会暂停,恶习被纵容,全民投入赌博的活动,整条街都摆满了赌桌。
诸如此类着重描述负面社会现象,并且夸大其词,甚至妖魔化的报道,在晚清以来传教士的笔下并不罕见。为什么清代前期的传教士对中国不吝溢美之词,晚清以后却恶言相加?
首先要搞清楚的是,这两波人不一样。耶稣会传教士的策略是先变成中国人,然后实现传教的目的,既然要“亲中国”,那么中国就必然不能太落后。而后期跟随炮舰而来的传教士,出发点就是向落后的中国传播“福音”,或者更直白得说,是来征服、教化落后的中国人,他们必然要充分论证中国人落后愚昧,需要上帝的拯救。于是,同样一座城市,在清前期传教士的笔下热闹、雄伟、壮观,可在晚清传教士看来,却肮脏、阴暗、不适宜人类居住。
进一步思考差异性的文字的出现原因,中西方话语权的易势是一个关键性的因素。在明末传教士看来,中国或许有一些问题,但总体上并不比西方弱,晚明以来东西方之间的几次冲突,也证明了这个结论。
但到了晚清,情况彻底逆转,清朝屡战屡败,越败越惨。传教士带着文化优越感来到中国,即便是其中最善良的人,也是要用他们所代表的先进思想来拯救中国。至于中国人的感受、中国人的传统是否值得尊重,不仅外国人不在乎,就连一些“开眼”看世界的中国人也未必在乎。
 保尔|传教士的困惑:如何把中国变成基督教世界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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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宝藏》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