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孙女带男朋友回来吃饭,老留心一瞅,那准女婿走路高一脚,低一脚,果然身有残疾,他一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神了,真是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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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婆婆会治病,会算命的消息不胫而走,这个人口本来就不多的村子炸开了锅,通往汪婆婆家的路已被踏平,每天都是门庭若市,但汪婆婆有几个规矩:来的人再多,下午五点以后就不再接待 。看病就不算命,算命就不能看病 。任何人,不要打探别人的隐私 。每个进屋和汪婆婆私聊的人都不超过半小时,出来时表情如出一辙:或一脸惊愕,或伸出大拇指 。
青岭村的农村妇女闲来无事,总爱凑上门给汪婆婆送东西,套近乎,每套出一点话就开心,一个个对汪婆婆膜拜不已,把她传得神乎其神 。“神婆”在青岭村一下子成了焦点人物 。大家都为“神婆”能住进青岭村感到无限荣光,汪婆婆也能为乡邻看些简单的病,收点成本费,日子过得简静 。
慢慢地,四面八方的人都了这小小的村落,不远千里开着车,找到了传说中的“神婆”,“神婆”也不负众望,治好了人的难言之隐,疑难杂症,也不乱收费,真可谓仁心仁术 。一些人为了感谢她,给了她大量的财物,可汪婆婆还是住着简陋的房子,过着寻常的,这更让人们钦佩 。对于骷髅头会泄密的事情,也不知是谁传出来的,毕竟谁也没有真正见过,直到今天,这还是一个未解之谜 。
汪婆婆为人看病,儿子们协助他采药,制中药,青岭村原本是个落后的村庄,因为“神婆”的到来名扬千里了 。
我在十几岁那年见过汪婆婆一次,被妈妈硬拽着去的 。我有痛经的困扰,妈妈非要让我去给汪婆婆看看,走在路上,我内心其实是很忐忑的,一直心存疑虑:真有七大姑八大姨说的那么神吗?穿过一畦秧田,绕着一条小路,爬一座山,就到了汪婆婆的房子,典型的乡下简陋人家 。
大老远就看见一个多岁模样,个子瘦小的妇女在门前晒草药 。这与我心中的“神婆”形象相差甚远啊 。妈妈拉拉衣服:“那个就是汪婆婆,她很神的 。”然后热情地迎上前:“汪婆婆在忙啊,我带二姑娘来看哈!”
“来月经了吧?”汪婆婆瞥了我一眼,吓了我一大跳 。
这也能一眼看穿?“是的!”我害羞地笑了笑 。
“在很远的地方上学?”
我又重重地点了点头 。
“给你配副中药,用土砂罐熬着喝 。”
她出去配草药了,还是去找骷髅头了?我在椅子上有些如坐针毡,总觉得这房子虽简陋,却有一种压抑古怪的气息,让人胸闷气短 。
妈妈一脸笑容地走近汪婆婆:“要不您给我女儿看看前程?”
汪婆婆抬头斜了妈妈一眼:“你规矩,看病不算命,算命就不看病 。”
妈妈可真贪心,我暗自想到 。话说谁能料定以后的命运呢?要是人人都了未来之事,人生还有何意义?拿到药,谢过汪婆婆,她摸摸手,我满手冒汗 。“好好读书,将来会前程似锦!”汪婆婆眼神好犀利,我不敢正视,低下头笑了笑,一路都在琢磨她到底有何神奇之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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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长一段时间,“走,我们到汪婆婆那里去!”成了青岭村妇女们的口头语 。我却没有再见过她,只听妈妈嘀咕过她说了好多人的事都灵验了,包括儿女的婚姻,谁,谁,准确无误 。
“你听说了吗?汪婆婆的大儿子死了!”隔壁姨妈神叨叨地跑来和妈妈聊八卦 。
“怎么死的?”妈妈竖着耳朵等结果 。
姨妈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听说是回四川采草药,掉下山崖,挂在一棵树上,七天七夜都没有人发现,活活饿死的 。”
“哎!”,妈妈叹了口气:“那汪婆婆岂不是要哭死了 。”
“那么会算命,怎么没有算到自己的儿子有此一劫?”姨妈眼神复杂 。
自从汪婆婆的儿子死后,本地人去拜访她的次数渐渐少了,但还是有很多外地人慕名前来一见“神婆” 。青岭村的村民恢复了以往的节奏,回归“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守望相助”的田园,不再那么关心算命的事儿了 。
一个平常的日子,一场非比寻常的雨似乎要吞噬一切,等暴风雨平息下来,汪婆婆的房屋倒塌了,她彻底消失了,连同那个骷髅头,不见踪迹,像是人间蒸发了 。
孙女王凤带人寻找了七天七夜,掘地三尺,一无所获,汪婆婆到底去了哪儿?王凤在修缮房子时捡到一本日历,下大雨那天正好是农历七月十五,中元节,俗称“鬼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