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置高放射性废物 无人区里有这样一群“地下”工作者( 二 )


1996年起 , 王驹、金远新、陈伟明、郭永海就是从这进入戈壁 。 不同的是 , 当时没有路 , 每次进出只能靠司机师傅的记忆 。
最初 , 科研团队寄住在山下的中核集团404厂招待所 。
戈壁如海 , 车如舟 。 山丘之间看似平坦 , 实则沟壑纵横 , 特别是为避免密集的骆驼刺扎胎 , 车穿行其间 , 就像风浪里的扁舟 , 颠簸严重时五脏六腑几乎要被甩出体外 。
每天早上7点左右 , 团队乘坐吉普车从山下出发颠到目的地 , 顶着烈日搜集地质剖面信息、采集岩石样本 , 中午吃点干粮 , 下午两三点钟就得往回赶 , 回到营地还要继续整理当日的资料 。
路上时间太长 , 工作时间太短 , 王驹和团队开始在山上搭帐篷做地质调查和填图 , 与此同时 , 一次次地向上级递交打钻并开展深部地质环境研究的申请报告 。
转机出现在1999年 , 国际原子能机构第一期高放废物地质处置TC(技术合作)项目启动 。 同年 , 北山一期“甘肃北山深部地质环境初步研究”获得国家原子能机构批复 。 对王驹他们来说 , 不仅拿到了相当于过去十年总和的经费 , 更重要的是 , 要真刀真枪开始高放废物处置科研了 。
山谷间有一个名为“BS01孔”(北山1号)的井口 , 只在地面留出一截短短的的水泥柱 , 事实上 , 这口井深入地下703米 。
站在这个梦想开始的地方 , 王驹情不自禁拿出来一叠珍贵资料 , 包括20年前的老照片 。
如今 , 从一期到七期 , 北山项目已经执行了20年 , 深深浅浅打了97口钻孔 , 累计约40公里 。
数字背后 , 有太多难以诉说的艰辛与苦楚 。
岩心碎了、荒漠戈壁抛锚……太多的困难与曲折 , 都曾让科研团队一时间深感山穷水尽 。
但王驹说 , 套用范仲淹的诗句 , 每当打出新的岩心 , 获得新的地质数据 , 发现完整性极好的花岗岩体 , 搞地质处置的“地下工作者”是“先天下之乐而乐” 。
如今项目批了 , 王驹正带领着团队在新场场址 , 着手开建具有国际先进水平的、深度为560米的我国首座高放废物处置地下实验室 。
换上西装是科学家 , 回到北山就是打破了工种界限的全能人才
2009年5月 , 现任中核集团北山地下实验室项目副总设计师的陈亮在香港参加国际岩石力学大会期间 , 听到了王驹关于高放废物处置研发规划和发展的大会特邀报告 , 不由心潮澎湃 。 会议结束后 , 他第一个冲上讲台 , 表达了自己要回国参与高放处置研究的意愿 。
回法国后 , 陈亮查阅了大量关于中核集团北山团队的故事 , 其中有一个细节让陈亮深受感动 。
2001年11月30日 , 北山2号钻孔钻进到了地下二百多米 , 突然 , 钻杆断在孔内 , 钻头既拔不出来 , 也钻不下去 。 此时的北山 , 天寒地冻 , 滴水成冰 , 只好停钻 。 在帐篷的一个角落 , 王驹拿出珍藏的半桶二锅头 , 来到井口 , 用三杯酒祭天祭地祭井 , 保佑明年打钻顺利 。 剩下的酒 , 他和大家一饮而尽 。
“在这个时代 , 依然有那么一批人为了真正的科研理想和国家需求在默默奋斗 , 这也是我的归属所在 。 ”2011年 , 陈亮辞掉法国南特中央理工大学副教授的终身教职 , 从法国来到了戈壁科研一线 。
中核集团北山团队现有的58名员工中 , 29位博士 , 20名硕士 , 5位是海外归国博士 。
换上西装打上领带 , 是与国际对话的科学家;回到北山 , 就是打破了工种界限的全能人才 。 中核集团北山地下实验室项目部总经理苏锐一语中的:“在无人区开展科研 , 首先要做的是创造科研条件 , 搬石头、修水管、挖沟渠、做饭、搭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