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日报|“代理妈妈”最后的党费( 二 )


20世纪90年代初开始,在三清山区,外出务工人员越来越多,农村留守孩子也随之越来越多。
1991年的一个冬日,钟文花正在上音乐课,细心的她发现,教室的窗台上多了一双怯生生的求知的眼睛。下课后,那双眼睛便消失了。钟文花一打听,才知是邻村的孩子徐福强。小福强母亲离婚改嫁,父亲在外打工,他连在家都要靠亲戚接济,更谈不上上学了。那天傍晚,钟文花悄悄来到徐福强家,眼前的景象让她惊呆了:一幢连门都没装的农舍,外头是厨房,里头是卧室,虽是冬天,只有一床黑得看不出本色的破棉絮,灶头凉凉的,徐福强蜷缩在床上已睡着了。两行热泪不经意间打湿了钟文花的脸颊,她哽咽着叫醒小福强,说:“福强,到老师家里去好吗?”就这样,徐福强成为钟文花收留的第一个留守孩子。
此后10余年,钟文花把一个又一个农村留守孩子领回自己家中,同吃同住,无偿照顾,不少孩子一住就是5年、10年。她把所有的爱,都无私地倾注在了这些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女”身上,有人粗略测算,这些年钟文花为他们垫付的学费和吃住开销有10多万元。在她的关爱下,先后有50多名留守孩子顺利初中、高中毕业,有人还考取了大学。在钟文花家那幢20世纪70年代建的木质结构老屋里,演绎了一个个动人的人间真情故事,她也因此被人们亲切地称为“代理妈妈”。
2004年,被学校返聘3年后的钟文花终于退休了,此时已年逾花甲的她,身体也大不如以前。但这位“代理妈妈”,又执着地开始了新的助学征程。她说:“虽然我年纪大了,不能在家照料学生了,但我可以采用资助的方式为孩子们做一点事情啊。”于是,她从自己的退休金和儿女给她的零用钱中拿出一部分,陆续资助了枫林村20多名家庭特困学生完成从小学到大学的学业,并从2015年开始把资助范围扩大到邻近的山区乡镇。
其实,钟文花并不是没条件离开小山村去大都市度过晚年生活——她的3个儿子都在北京办公司创下了出色的事业,但她的心里,始终丢不下山村里的孩子们,无数次放弃了去北京与儿子团聚的机会。
在生命的最后几年,钟文花罹患肺癌。尽管病魔缠身,但对于尽最大努力发挥余热、奉献社会,她始终念兹在兹。玉山县开展文明创建,她积极参与公益宣传;老年协会要排练文体节目,她拖着病躯帮着编写台词、排练节目……今年春节过后,因为疫情,中小学延期开学,学生们只能居家学习,而她当时住在医院治疗,躺在病床上还惦记着打电话托人给帮扶的贫困孩子家安装有线电视,让孩子通过看教育频道正常上网课。
她把自己的身心,全部付给了这片工作与生活着的山野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