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语言的文明第一次见面咋交流?

前几年,Arrival这个电影提起了一小拨人们对语言学的好奇心。故事讲了人类如何识别外星文字。但是真正的语言学家看了这个电影,感觉当然是:只是个电影而已。
但当时确实很多人在好奇,当没有字典,没有教材,啥都没有的时候,人们是如何学会对方的语言的。实际上,这个情况可能从一开始就不太常见。实际上,在“官方语言”出现之前,多语者可能比单语者更常见。很多人从小就可以掌握两三种语言,甚至更多。这样这些多语者就可以充当两种或者多种语言之间的媒介。在交通不发达的时代,人们大概总能找到懂得自己母语的人来当翻译。然后就有了强势语言、文字、“官方语言”等一系列大一统的东西。这样学习语言就更方便了。比如在欧洲人人都学拉丁文,在中国书面语也是统一的。这样文化或者文明的交流就不会有大问题。
当然,新航路开辟以后,欧洲人到达了新的领土,他们也许会遇到没有翻译的问题。不过,你要真找,还是能找到翻译的,比如这位仁兄:

不同语言的文明第一次见面咋交流?

他叫Gerónimo de Aguilar。他在美洲航行中,一行人被玛雅人抓住,一些同伴被抓去牺牲,一些病死了。但是他得以生还,并且在一个部落里当了奴隶。在玛雅人的部落里待了八年,他就学会了玛雅人的语言(我猜想是带着西班牙口音的语法不太正确、但能够交流的玛雅语)。八年后西班牙军队进攻墨西哥时,找到了他,他就当了翻译。他习得玛雅语完全依靠长期沉浸暴露在这种语言环境中——以及工作需要,他必须听得懂奴隶主的指令。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欧洲的传教士。欧洲的传教士个个都是语言达人,他们为了传播各种宗派的基督教,不惜到最艰苦的地方,把基督教的那本小书翻译成当地语言。基督教的上帝被他们认为是万能的,所以只要他们努力,上帝一定会让他们学会当地语言。其实,传教士们也是通过长期沉浸式的学习学会这些语言。我们现在翻看各种语言的基督教经文,也许会发现语法奇怪的地方,大概就是当年这些传教士不完美的学习的结果。
有不少语言学的教授都在课上展示过如何进行“单语田野调查”,即语言学家和语言老师都不会各自的语言,他们究竟如何合作呢?1979年,密歇根大学语言学家Kenneth Pike首次录像展示了这种田野调查方法。这么古老的视频好像找不到了。我在这里放几个21世纪以后的视频(需要翻墙):
第一个视频是密歇根大学2002年的一堂田野调查课,由Daniel Everett主讲。
Monolingual Fieldwork Live Issues 2002Daniel Everett的另一节课(2013年,比较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