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勋|这里出了6位“两弹一星”元勋:塔院5号楼的故事( 三 )


塔院很多孩子都有和邓稼先下围棋的记忆。有人回忆,1976年唐山大地震时,大家都到院里的九一幼儿园去躲地震,邓稼先在过道上就摆下战场,一手拿烟一手拿着一杯茶,笑迎所有对手。赢了棋之后他会开心地笑着看对手,透着一种舍我其谁的神态。
刁锐的母亲是理论部支部书记,家里常有理论部的年轻人来,与她谈工作、谈心,也说家里的困难、婚姻恋爱的困惑等等。刁锐说,当时的党务工作就是这样的。
九院理论部是真正的藏龙卧虎之地。时任二机部部长刘杰曾说,核武器的龙头在二机部,二机部的龙头在九院,九院的龙头在理论部。
理论部有著名的“八大主任”。主任邓稼先,副主任周光召、黄祖洽、秦元勋、周毓麟、江泽培、何桂莲、于敏。知识分子想法比较多,科学大家们各有各的专业和理论,每个人的个性也都很强,争论起问题来甚至会脸红脖子粗,但是在工作方案确定之后会放弃自己的见解,齐心协力完成任务。
刁锐说,当时原子弹攻关强调集体的力量,叫“多路探索”。“你证明了一条路是错误的,也是成绩,因为就避免了别人再走这条路。现在做科研,这种情况就很难出现,有人会说你没干活没干成。但是在当年,这种失败的探索也叫成绩。”
在九院人心中,在氢弹理论攻关中做出重大贡献的黄祖洽就是这样一位了不起的探索者。虽然后来他没有被授予两弹元勋称号,但九院人都无比敬重他。
“文革”岁月
世外桃源般的塔院生活结束在1966年。
“文革”开始后,仿佛一夜之间,一切都变了。在塔院生活、工作了一辈子的许金鸽记得,有一天,小卖部外面贴出一张通告,上面是塔院有地主资本家成分的住户的名单,她的爷爷奶奶也在其中。她的爷爷受不了红卫兵的凌辱,割喉自杀未遂,被遣返回老家。他们姐弟三人被父母接到青海221基地,离开了塔院。
彭康康记得,对门的周光召家被抄了,她的玩伴周莹一个人在大门敞开的乱七八糟的家里哭。楼上的吴际霖家也是一片狼藉。他的母亲自杀身亡,妻子受刺激太大,精神变得不正常,彭康康经常看到院里的小孩欺负她。吴家和彭家都被赶出了5号楼,赶到西平房居住。
1968年,九院从二机部划归国防科委,整建制进入军队系列。大院开始军事化管理,每天早晨6点、下午2点、晚上10点,会响彻起床、上班和熄灯的军号声。
1969年,塔院的人家大多去了河南驻马店上蔡县的五七干校,或是四川新建的902基地。院里变得空荡荡的。塔院之“塔”也在这一年被拆了,因为塔院生产大队要盖猪圈,没有砖头。
整个塔院的人都在搬家,一辆小卡车在塔院转来转去收废品,收的全是书。陈昌浩编的厚厚几百页、大开本的《俄华辞典》,五毛钱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