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恩来|周恩来的诗词情怀, 陈毅曾戏言周恩来“写的根本不是诗”( 二 )


周恩来东渡,先入日本东京神田区东亚高等预备学校补习日文,以备报考东京高等师范学校和东京第一高等学校。留学期间,周恩来生活窘迫,不时被房东催债,常靠友人接济。家事同样令他牵挂。1918年1月8日的《旅日日记》,周恩来在“治事”条目写道:“得家信,痛知八伯父故去,哀痛异常,不知所以”。学业方面进展似乎也不尽如意,1月29日的日记有以下内容:“我想我现在已经来了四个多月了,日文日语一点儿长进还没有,眼见着高师考试快到了,要再不加紧用功,不要说丝毫没有(录)取的希望,就是下场的(希)望,恐怕也没了。……用功呀,用功呀,时候不再给我留了。”孤独彷徨之际,周恩来“把带来的母亲(即嗣母陈氏)亲笔写的诗本打开来念了几遍,焚好了香,静坐一会儿,觉得心里非常的难受,那眼泪忍不住的要流下来”。

周恩来|周恩来的诗词情怀, 陈毅曾戏言周恩来“写的根本不是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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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时期,阅读诗词作品成了周恩来排遣愁绪、寻求寄托的方式。《旅日日记》“修学”条目中,他记录了许多李白、白居易等人的名句,如“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白发衰颜非所意,壮心横剑愧无勋”……其中夹杂着少数改写或原创的诗句,如“风雪残留犹未尽,一轮红日已东升”。周恩来尤其服膺梁启超,常以其诗句自喻:“风尘孤剑在,湖海一身单”;“天下正多事,年华殊未阑”;“前路蓬山一万重,掉头不顾吾其东”。在1918年1月23日的日记中,周恩来抒发了“人生三十无奇功,誓把区区七尺还天公”的抱负,“晚间我又拿起梁任公的文集来看,念到‘十年以后当思我,举国犹狂欲语谁?世界无穷愿无尽,海天寥廓立多时’几句诗,我的眼泪快要下来。忽然又想到任公做这诗的时候,不过二十七八岁,我如今已痴长十九岁,一事无成,学还没有求到门,竟真正是有愧前辈了”。
1919年3月,周恩来得知南开学校将创办大学部的消息后,决定回国学习。临行前,他手书“大江歌罢掉头东”这首旧诗赠送给留日的中学同窗张鸿诰,“留为再别纪念,兼志吾意志不坚之过,以自督耳”。同时,周恩来将自己钟爱的梁启超《自励》一诗,书赠昔日好友王朴山。后来周恩来还题录过岳飞的《满江红》赠给姑父王子余。
除了旧体诗词外,周恩来对现代诗创作有所尝试。1919年4月清明节前后,周恩来归国途中停留京都,他兴之所至,短短几天连写了白话诗《游日本京都圆山公园》《雨中岚山——日本京都》《雨后岚山》《四次游圆山公园》。日本被称为“樱花之国”,因花期短,民谚有“樱花七日”之说。周恩来在诗作中多次提到“樱花”:“满园樱花灿烂”;“万绿中拥出一丛樱,淡红娇嫩,惹得人心醉”;“满山满谷的‘落英缤纷’,树上只剩得青枝与绿叶,更何处寻那‘淡红娇嫩’的‘樱’”……这些诗句,现在读来,虽略显平实,但也刻画出樱花刹那芳华之美,暗合日本文化中的“幽玄、物哀”旨趣,更是作者当时心境的写照:“想人世成败繁枯,都是客观的现象,何曾开芳草春花,自然的美,无碍着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