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四方面军|反“六路围攻”( 二 )


红四方面军|反“六路围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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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六路围攻”中,最有决定意义的是万源一带的决战防御。那已是刘湘的第四期总攻,重点是要在东线夺取万源。敌第五路军总指挥王陵基在第一期总攻中因作战失利被撒了职,换上了唐式遵当第五路军的指挥。刘湘还把他的高级顾问、江湖术士、号称“神仙”的刘从云搬出来任前方军事委员会的委员长。他们以八九个旅的兵力进攻大面山、甑子坪、花萼山、孔家山等地,孤注一掷,企图从东、南、西三面形成对万源的围攻,在东线把我们打垮。我们逐次收紧阵地,也到了无可再收的极限。假如万源失守,我军就有被敌压出川北的危险。敌人拼了死命,我们也拼了死命。这是关系川陕革命根据地生死存亡的一次决战,不拼命不行啊!但是,不论敌人的进攻如何凶猛,我们的部队何等疲劳,我们总是用少量兵力置于一线,凭险抗击和消耗敌人。主力部队则放在二线,准备反攻。那一带的山很高,林又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利于红军坚守。近战是红四方面军的特长之一,防守的部队都是等敌人攻到面前再打、再拼,有时还短促出击一下。我们一个营的兵力守住一个方向,敌军整团整旅地攻来攻去,就是攻不下来。徐深吉同志带着一百二十来人的教导队守在山上,对付敌人一个团,最后只剩下几十个人,可敌人还是攻不动。部队真顽强,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粮食少,吃饭很困难,有时连山芋蛋也吃不上,稀饭也喝不上,靠野菜充饥。天气又热,蚊虫又多,医药又缺,弹药又少。我们靠什么和敌人熬呀,就是靠党的领导、靠士气、靠勇敢、靠智慧、靠上下一心、靠平素养成的过硬战斗作风。打起仗来,部队没有股硬劲、狠劲,是不行的。那时敌人在我们的前沿阵地上死的是一堆一堆的,连尸首都来不及拖走。万源保卫战,是积极防御中的一个决战防御,打得极其艰苦。敌人筋疲力尽,我们也是筋疲力尽!
红四方面军|反“六路围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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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困难条件下,就产生了问题:这个仗能不能继续打下去,这种打法行不行?西线的树声同志那里,兵力单薄,主要是招架、牵制敌人;东线这边,不仅要顶住敌人主力的进攻,还要准备反攻。有的同志感到,顶下去太困难,主张兵退汉中。实际上,当我们感到最困难、最熬不住的时候,往往也正是敌人最困难、最熬不住的时候。打仗,就是要熬得过这个“最后五分钟”。我们一方面咬紧牙关,硬着头皮顶住,不退,一步也不能退。退到汉中,我是坚决反对的。另一方面,准备反攻。我们的情报工作做得好,对敌人的兵力部署一清二楚。从情报中得知,南天门那里是原刘存厚的部队驻守,兵力薄弱。刘存厚是让我们打怕了的,怕得很。我们决定,以南天门为突破口,发起进攻。在最困难的时候,我们的主力部队仍放在二线休整,不到反攻时刻,绝不往外拿。反攻的力量,是早就准备了的。南天门在万源西南的青龙观,我到过那里,山非常高,悬崖峭壁。晚间战士们出去放哨或解手,一不小心滚下山去就完了。其地势险要,可想而知。这个最险要的地方,正是敌人守备最薄弱的地方,战斗力最差的地方,是谁也想不到红军会进攻的地方。于是我们就把反攻的突破口选定在这里。我事先去看了地形,记得有九军的孙玉清同志在,还有四、三十军的同志们。总部下了决心,从青龙观突破,部队作了充分准备,决定夜战,奇袭。这一战很成功,一突破就像把刀子迅速插进去,敌杨国祯旅大部被消灭。我们乘胜追击,猛追,饭也顾不上吃。敌人的一个团长还在打电话下命令就当了俘虏。如果我们兵退汉中,那就坏了,不仅不会出现反攻的局面,而且很可能连立脚之地都没有。打下去,插进去,还不能消灭敌人的主力,这仅仅是突开了一个口子。把守阵地的敌军消灭了,把敌人增加上来的预备队消灭了。而刘湘的主力还没有动,我们还没有咬住它。所以,插进去以后,就要迁回包围,消灭刘湘的主力。你突破,不就是为了创造迁回敌人的机会,包围和消灭敌人,争取反攻的全胜吗?但这时,又发生了问题。究竟是左旋,还是右旋?左旋向东,东边是刘湘的主力一、二、三师;右旋向西,西边是范绍曾师,不是敌人的主力。我和陈昌浩、李先念同志商量,坚决主张左旋,旋刘湘的主力。这三个师是刘湘的王牌部队,全新装备,攻到了万源一线,还没有退下来;东面的阵地呈斜形,我们插下去,越过一条小河,卡住山口,敌人退下来,必然被我们堵住。他们想通过,就得攻坚,那样的地形,攻坚谈何容易呀。显然,左旋地形有利,又能消灭刘湘的主力,机会难得。如果我们搞掉了刘湘的三个师,他要恢复元气是很困难的,这是左旋的好处。右旋旋什么?旋范绍曾师。右旋向西,西面敌人撤退的路线和我们追击的路线处于平行地位,地形也很不利,你还没有旋过去,敌人就能跑掉。而且,他们又不是主力部队。我们在前面,决定东旋;张国焘在后面,来电话要求西旋,电话里讲来讲去,弄了大半天,就是讲不通。他是中央代表、西北军委主席,不听他的命令不行呀。最后,我们只好向西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