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选|孙迦陵:大选前夕,特朗普何以失守伊朗武器禁令?( 二 )


大选|孙迦陵:大选前夕,特朗普何以失守伊朗武器禁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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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列维王朝(资料图)1960年代起,中东开始沿着美苏势力范围,裂解出两大阵营,一方是受苏联支持的阿拉伯势力,包括埃及、叙利亚、南也门等,各国使用苏式军火,实施部分社会主义制度;一方则是与美国交好的伊朗、土耳其、以色列阵营,此方使用美式军火,并在立场上倒向西方。然而美国一心防堵苏联,却没料到伊朗的最终叛离,原因不在共产主义渗透,而是一场始于1978年的内生革命。这场革命虽被外界统称为伊斯兰革命,其动因却远比前称复杂。首先,在巴列维国王统治下,伊朗都市享受着石油经济红利,农村却深受分配不平等的侵蚀与剥削,阶级对立日渐严重;其次,巴列维王朝承继立宪运动的西化传统,压抑伊斯兰的政治与社会角色,致使宗教势力大为不满,认为伊朗正受西方精神污染。此外,由于巴列维立场亲美,自由民主等话语自在伊朗社会漫天飞舞,反君主专制的自由派由此崛起;而伊朗位处美苏前线,反美反帝的左翼团体也在学生间生根,并散入中产阶级的隐匿角落。上述势力各有议程,意识形态也不尽相同,却恰好在推翻国王上形成共识,故能汇为革命浪潮,促使巴列维流亡海外;革命期间飘扬的反西方、反帝、反剥削、反世俗化口号,也尽被神权政府收拢,凝为“反美”二字,作为执政的正当性根源。而论及伊朗神权政府建立者霍梅尼(Ruhollah Khomeini),其本只是流亡海外的宗教领袖,新首相巴赫蒂亚尔(Shapour Bakhtiar)邀其回国时,仅是想让其在圣城库姆成立类似梵蒂冈的国中国,以安抚宗教势力,却没想到一发不可收拾。随着霍梅尼在政治权斗中过关斩将,宗教势力自也席卷政坛,神权政府最终肃清了自由派与左翼政治势力,反美不仅成了国策,也渗入社会与知识界,成为伊朗不容挑战的政治正确。综观上述发展,伊朗的反美情结杂揉历史、宗教、经济、民族、内政等元素,并非民主与共产、美国与苏联等二元结构所能简单动员,自也难随冷战消融;此外美国在伊朗革命后屡兴制裁,重创伊朗经济,甚至击落伊朗民航机,种种举措看似打击伊朗,实是在替反美正当性添柴加火。长此以往,神权政府即便存在话语垄断危机、经济困境、治理弊病,却总有美国的吊诡助攻相救援,双方因而共构一段敌意高涨的依存关系,直至今日。一击未成,免疫再起对美国而言,伊朗的反美现象难以瞬间逆转,过度施压又只会巩固神权政府的统治,故最上策应是以张弛有度的政策,力求“有感施压”,从而迫使伊朗温和派坐上谈判桌,既换得美伊妥协后的政治均衡点,也减缓伊朗反美力道,2015年的JCPOA即为一例。彼时美国经历阿富汗战争、伊拉克战争、阿拉伯之春骚乱,已无心恋栈中东军事泥淖,又不愿将大好江山拱手他人,便以外交仲裁推进政治影响力。故在伊核问题上,奥巴马先以制裁棍棒教训伊朗,又频频释出谈判讯号的胡萝卜,最终成功获取鲁哈尼(Hassan Rouhani)为首的伊朗温和派信任,以暂缓对伊制裁,换到核计划的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