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大唐往事(278)极盛而衰的唐朝疆域

第二篇 盛世欢筵:权杖的游戏(70)唐朝丢掉辛苦得来的百济,以及高句丽南部领土,一个原因当然是李治的半岛战略出了问题:假设当初没有灭掉百济,而是集中力量对付高句丽。那么在李勣平定高句丽后,新罗绝不可能和唐朝翻脸、抢夺高句丽领土。相反,他还要巴结唐朝,以对付百济,和百济背后的日本(倭国)。这样,唐朝继续在新罗、百济间当裁判的同时,可以获得一个稳定的战后重建环境。唐朝犯下的第二个错误:战略评估出了问题——对自己实力估计过高。美国人也曾经犯过,或者说仍然在犯同样的错误:提出要同时打赢两场、甚至两场半战争。战略指导不是说说而已,有了这个指导,势必要有对应的资源投入和战备维持。而且这两个、或者说两个半敌人在哪儿呢?当你磨好刀的时候,看谁都像是敌人对吧?于是这里也准备那里也准备,最后的结果,就是美军引以为豪、我们一些人也津津乐道的‘全球到达、全球存在’。几十年下来,对国力是种极大的损耗。所谓‘好战必亡’,讲的就是这个道理。唐朝当时的目标差不多:同时打赢两个方向的战争——东方的,和西方的。东方打百济、打高句丽,几乎就没停;西突厥旧境,又不停地派兵平叛。一个国家的力量终归有限,当再次面对青海方向吐蕃的进攻时,唐朝不得不采取守势。吐蕃则抓住时机,一举攻灭吐谷浑统一青藏高原。下一步,将在西域(新疆)与河西(甘肃)两个方向对唐朝发起攻势。吐蕃的进攻,直接威胁唐朝的统治重心关中,为此,不得不抽调大批兵力应对。连安东军区司令薛仁贵,都被抽调前往青海战场。捉襟见肘之际,东方防线很快失守。这就是陈寅恪先生说的:“唐太宗、高宗两朝全盛之世,竭中国之力取高丽,仅得之后,旋即退出,实由吐蕃炽盛,唐室为西北强敌所牵制,不得已乃在东北方取消极退守之策略。”
往事|大唐往事(278)极盛而衰的唐朝疆域
文章插图
柏杨《白话资治通鉴》2012年,美军对传统的“同时打赢两场战争”战略进行调整,改为“打赢一场战争,同时拒止另一场战争”。讲白了,就是不要心那么大,一次只在一个地方打,其它地方稳住阵脚就行。仪凤三年(678年),也就是安东都护府从平壤撤至辽东(辽宁辽阳)后的两年,李治心有不甘,再次准备发兵讨伐新罗。“上将发兵讨新罗。侍中张文瓘卧疾在家,自舆入见,谏曰:‘今吐蕃为寇,方发兵西讨;新罗虽云不顺,未尝犯边,若又东征,臣恐公私不胜其弊。’上乃止。”这里张文瓘建议、李治最终采纳的,正是这样一种‘一次只打一场战争’的战略。这是对现实的一个妥协。但这个妥协还是来得太晚。当年九月,宰相李敬玄率十八万大军与吐蕃战于青海,大败,前锋大将军、工部尚书刘审礼都作了俘虏。‘上以吐蕃为忧,悉召侍臣谋之,或欲和亲以息民;或欲严设守备,俟公私富实而讨之;或欲亟发兵击之。议竞不决,赐食而遣之。’李治召集开会,研究新形势下的战略问题。会开了半天,发言的很多,但就是形成不了决议。为什么形成不了决议?是这些人水平不行吗,他们都是朝廷大臣,个个有两把刷子。主要还是局面太烂,确实没什么太好的办法。包括李治自己,听半天也拿不定主意,只好大家吃顿工作餐散会。两头出击,到头来是两头受累。一个简短的小结:唐朝东西两线作战,没有很好地注意节约兵力,尤其是打百济,战术上成功,战略上失败,消耗了过多的资源。在东方,造成新罗独大;在西方,助长了吐蕃的崛起,不但成为重大而急迫的威胁,同时极大改变了唐朝的战略态势和历史走势。历史有两种,一种是历史的事实,就是来龙去脉、前因后果,是后来人的一个总结;另一种是历史的可能:风云际合、击水中流,是当事者的一种决择。作为历史的事实,我们慨叹唐朝双线战略的失败;而作为历史的可能,我们敬佩先人的勇气和牺牲,他们为大唐的安全和强盛,已尽到最大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