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对|“不反对敌人之人也是敌人”( 二 )


反对|“不反对敌人之人也是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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驱满酋与杀汉奸既然汉奸是排满革命的重要对象,革命之际如何处置汉奸就成为革命党的重要政治选项。1905年孙中山再度游历美洲大陆,为致公堂重新拟定新章,其中规定,必须“先清内奸而后除异种”,因为在他看来,中国“被满清灭亡二百六十余年”,本来不是满人能够做到,关键在于“因有汉奸以作虎伥,残同胞而媚异种。始有吴三桂、洪承畴以作俑,继有曾国藩、左宗棠以为厉。今又有所谓倡维新、谈立宪之汉奸以推波助澜,专尊满人以抑汉族,假公济私,骗财肥己”。所有三类汉奸都在必须清除之列。1906年所订《中国同盟会革命方略》特别规定,革命起义时,“其满洲汉军人等,如悔悟来降者,免其罪;敢有反抗,杀无赦!汉人有为满奴以作汉奸者,亦如之”。“驱除鞑虏之后,光复我民族的国家。敢有为石敬瑭、吴三桂之所为者,天下共击之!”先期发布这样的宣言,目的就是通过革命式的扫荡,“将使禹域之内无复汉奸之迹”。其他革命团体也将诛杀汉奸定为政治方针,光复会所订光复军“普告同胞檄”,就将“满贼汉奸”相并列。光复军告示明确宣布:义师所至,“与吾汉族诸父兄子弟共诛之”的不肖匪徒共有五类,“一、满人从不降者杀;一、反抗本军者杀;一、乘机打掠者杀;一、造谣生事妨害治安者杀;一、仍为汉奸者杀”。为了鼓吹杀汉奸的正当性,革命党人大造舆论。由于曾国藩、左宗棠等人为清代著名汉奸,而湘军屠杀同胞最多,湖南受到各省人士的同声指责,甚至形成排湘主义。湘人对此深刻反省。1906年10月,陈家鼎在《洞庭波》撰文指出,湖南有媚满性之圆足、合群性之缺乏、保皇性之愚谬、守旧性之固结、排外性之误看等五项“亡湖南之病根”,又针对性地提出速行悔过、首倡起义、力讲外交、公约自治、预备革命五项“医湖南之药石”的办法,希望湖南由戊戌以来为小日本,此后转为小法兰西,要从变法的渊薮,变成革命的摇篮。
反对|“不反对敌人之人也是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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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鼎(1876-1928)如何实施上述方针,《洞庭波》同期发表了“屈魂”(宁调元)的《仇满横议》,提出实行最激进的破坏主义和最激进的破坏方法,主要有翦其羽翼和捣其巢穴两种,“前一策,则以歼满酋,除汉奸,排虏官”。汉奸历朝历代都有,到了清代,“其术日工,其徒亦日众。使满清三百年之祸水之鼓荡之泛滥,以淹没我如花似锦之山河,溶解我连绵不绝之帝统,沉溺我独立自由之男儿,至今日而尚未已,殆全出于若辈之手之泡制。......盖若辈其面则人,则心则兽。凡可以为异族用,即可以为吾同族仇。可以为吾同族仇,即当以待异族之法待之。彼施全之击秦桧,万福华之刺王之春,是其例也”。此说的除汉奸,不仅在革命军兴之际,而且在革命未起之时,就要以暗杀行刺的方式,翦除助纣为虐的汉奸。由于自责深,湖南人士对于指责湘人的他省之人有汉奸行为,也格外痛恨。《洞庭波》刊出湖南留日学生来稿《公致江苏学会书》,对江苏学会主张立宪予以严词抨击:“中国之亡也久矣,一亡于建虏之袭用汉制,再亡于湘军之助虏中兴,终且亡于保皇党之鼓吹立宪。夷狄用夏,汉人所以相视不惊;满祚中兴,汉家所以再志亡国。此范文程、洪承畴、曾国藩、李鸿章之所以可杀也。况当清廷恶劣腐败不绝如线之际,忽有人效其鹰犬,盗取各国议院之陈语,加以上下平和之美民〈名〉,以愚其民,以救其亡,而为清室立万年有道之基者,其罪更可胜诛乎。是故立宪者,满族之至幸,而汉族之至不幸者也。欢迎立宪者,对于满族之至忠,而对于汉族之至不忠者也。以不忠之人谋不幸之事,此其人之工于贩国,甘于为奴,直令天下人耻之辱之笑之骂之痛哭之,举国皆欲杀之者,而不料其出现于我学界上之江苏学会也。......自后有追咎汉奸者乎?吾不曰湖南,而曰江苏。”江浙人士抨击湘军残害同胞甚力,言词牵及一般湘人,如今居然也为清廷作伥,难怪其愤愤不平。只是江苏学会并非学生团体,而是张謇等人的组织,他们本来就是主张立宪的中坚分子。新书上架桑兵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