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朝换代|改朝换代的军事地理与财政因素1003

改朝换代的军事地理与财政因素—《中央帝国的军事密码》邹蓝/文,图这本书说的,差不多就是用军事地理和财政能力两大因素对秦到清改朝换代战争的事后沙盘推演。
改朝换代|改朝换代的军事地理与财政因素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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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木垒县大石头乡清代三十里大墩烽燧《中央帝国的军事密码》,郭建龙著,鹭江出版社,厦门,2019年版这本书,以我的读后感来说,有两个特点,第一个犹如秦统一六国到晚清遭遇列强海上来的征战主要战役或决定性战役的准沙盘推演。之所以说是准沙盘,是因为这些战役的过程主要是用文字描述的。为出版方便,作者原来配的地图说明没有在出版时保留,是一个遗憾。不过对于有地图感的人来说,影响不算太大。第二个特点,这本书与其说是分析历朝历代兴起和覆亡的“军事密码”,还不如说,是分析了中国主要分区的军事地理即能守能攻还是难守易攻,再加上财政产出对建立政权的支撑能力的大小;以及建立在这两个条件上的王朝的命运起伏。我们知道,华夏民族的版图在春秋战国时期,主要在黄河中下游,华北平原,以及长江的中下游,还有介于长江中游与上游间的四川盆地。那时,岭南地区,以及陇右(甘肃中部),塞上(朔方今宁夏)以及燕山以外的地方,还都没有有效整合进版图。如此说起来,在秦灭六国一统天下那个时候,华夏民族生活的土地,主要是华北的山东与河北,河南,山西;还有湖北、湖南和江苏、安徽、江西、浙江;以及西北浅部的关中加上陇东、陕北;还有陕南和四川盆地。以作者的看法,这些地方中易守难攻的地方有陕西关中,陕南与四川,还有山西,以及现在的河南西部(洛阳及以西的地带),还有南阳襄阳道以南的荆州。其他地方都是平原,无险可凭而易攻难守。当然,这说的是冷兵器时代以及没有良好道路或运输系统时候的事。同样,如此易守难攻的区域,也随着历代王朝经略领土并向外扩张而开拓的道路及河流运输系统而增加或减少。比方说,秦代岭南,在越城岭道以及相关的灵渠开通了漓江与湘江运输系统之前,几乎是中原王朝难以渗入的地方。同样,福建因为武夷山的阻挡,也不利通过江西的军队渗入。再后来,宜宾到昭通再到毕节而滇东的线路开通,则滇中地区也方便进入。最后到元跨革囊时,易守难攻的大理地区原南诏国地方,才被整合进了版图。同时,在易守难攻方面迭加粮草和财政产出,关中在当时能维持住一个小机构的王朝;山西也行,四川也可以。如果一个诸侯国拥有关中加上四川和陕南,就有力量向外扩张;而拥有山西和华北,也同样有扩张的力量。而华北平原与河南东部以及江淮一线,经济能力大,但是难以防守,包括江西与湖北和湖南。秦国进可攻,退可守,就是因为据有关中与四川。而一统天下后,两汉之后汉,乃至于到隋唐,依然都定都长安。但是随着国家机器的扩大,长安和关中开始撑不住对国家机器以及军队的支撑。也因此,隋唐时,有过好几次皇帝皇族与官员和家眷,从长安临时转移到东都洛阳去“就食”,即去吃饭。因为遭遇荒年或兵燹,关中产出支撑不住。这个史书上有过多次记载。公元594年,灾荒,隋文帝被迫到洛阳去就食。唐高宗永淳元年682年关中地区饥荒,高宗让太子留守长安,自己率宫廷到洛阳“就食”。还有一个记载,786年,关中粮仓空空如也,禁军领不到粮食,威胁哗变。在这个节骨眼上有米运到,德宗大喜过望,跑到东宫对太子狂呼:“吾父子得生矣!”。只可惜作者已经提到了关中财政和粮草产出难以支撑官僚机器,没有稍微再从唐朝皇帝苦于缺粮而就食洛阳的事展开一点。大一统朝代之间的几个小国各霸一方时,比如魏晋南北朝,再比如唐后群雄竞逐,以及元末各路豪强崛起这些时间段,能坚持时间久一点的,大多是门前有平原,粮草丰富,而一有麻烦就可以往山西或洛阳长安等有险可据地方退缩自保等待机会再出来扩张的。而华北平原,黄淮海平原,江南,以及两湖的地方大小国家,虽然富庶,却难以自保。比如定都与开封这个平原城市的宋朝,失去燕云十六州后,北方防线洞开,于是只能一再被揍,最后连徽钦二宗都被掳走,康王赵构慌忙难逃扬州,进而再跑杭州而成南宋,终难苟全于世而依然被灭。随着两广,还有蒙古高原,西域乃至于西藏高原,云贵高原逐渐纳入一统王朝的版图,有险可据的地方也多了起来。但是因为交通线路的开拓,割据一方以图自保的防守难度也越来越高。我琢磨过一阵历代的交通干线拓展延伸的事,写了一组系列文章《从古人游历外贬路线看中国古代交通》,其中有几段我引在这里:秦末战乱经过文景的休养生息,国力逐渐恢复。汉武帝通西域是最典型的事件。此外,从关中到大西南的通道,进一步强化。除了穿越秦巴山地的通道进一步改善外,还有了严道,在雅安地区,通往泸定康定一线;灵关道在凉山地区,通往西昌;夜郎道在安顺地区,通往云南;僰道(即原五尺道)在宜宾。据说通往南亚的道路,也是在大西南这些通道的基础上探索出来的。在漠北,汉武帝又命李广和卫青进袭匈奴,从朔方郡和五原郡到单于庭(今乌兰巴托)以及北部的山林大漠,直到北海(贝加尔湖),这一路交通线打通。后来才有苏武牧羊北海边的故事。张骞两通西域,则为一条更大的国际通道铺平了道路。丝绸之路由此接力传递,将中国与地中海沿岸国家,以及沿线国家的商务沟通了起来。在南岭地区,汉武帝也下了很大功夫。估计是南岭以南的割据势力一直很麻烦,刘彻看不顺眼要收拾。于是湘江越南岭到珠江的北江一线,湖南郴州临武到广东清远连州一线,由伏波将军路博德负责;楼船将军杨仆则负责赣江的赣州经南雄到韶关的浈江线路;并且还派巴蜀罪犯经夜郎道下牂牁江(北盘江,红水河),入珠江的西江,几路人马在苍梧汇合,攻打并扫平了盘踞在番禺地区的吕嘉。汉武帝这次战略举措,在交通上,为中原和西南与岭南的沟通,除了秦时的永兴兴安灵渠通道外,增加了湘江-北江通道,赣江-北江通道,以及贵州到广西的西江通道。现在的京广铁路,走的大致是湘江-北江通道,湘桂铁路走的是湘江-灵渠通道,而京九铁路走的是赣江-东江通道。至于公路,那就比铁路更加灵活。今人改善的道路,大多是在古人前人开拓并沿用已久的道路。三国时期,魏在交通方面有点可说。新北道经阴山南麓西去河套,径直西行过居延泽而循天山北麓伊吾巴里坤,直入中亚到里海之滨。蜀汉则刻意经营连接云南和四川的僰道。孙吴则在水运方面有很大努力。南北朝时期的干道有几条。金陵(南京)广陵(扬州)到徐州而安阳临漳。金陵,合肥,寿春,许昌,洛阳。荆州,襄阳,南阳而西北去长安,北上洛阳并渡河去晋阳,或东北去安阳临漳(邺下)。巴蜀,汉中,关中。东西向干道则有宝鸡,咸阳,洛阳,邺下,青州。此外,还有金陵、江陵与成都之间的水运。北魏则开通了大同到河套、宁夏,太原,北方草原,幽州卢龙道,井陉道,灵丘道等方向的通道。孝文帝还计划洛河进黄河,黄河通汴河,汴河入清水河(淮河支流西淝河上游河南段河名)而入淮河。这条水路,也差不多是后来隋炀帝的运河走向。还有一点要说的是,这个时期中国僧人出外求法传法的也增多了。如法显西行天竺,慧深东去日本。我自己的引文到此结束。显然,随着历史的前行,战国末期华夏列国的版图格局以及交通网络,到南北朝时代差不多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交通系统的通达,使得一些地域的地理险阻,对于一统天下的王朝失去意义。这些险阻只有在王朝末期烽烟到处时,才能成为群雄下一轮竞逐天下时的自保并壮大的凭借。此书的前言中,蒙古军队从现在甘肃陇南白龙江流域的迭部县岷山深山的达拉沟为起点,穿越岷山进入川西山地包括凉山,一路向南跨越金沙江进入大理,然后向东北迂回包抄南宋。与哲学密码与财政密码不同,这本书的写作,作者实地走了一些重要的地点和古战场,因而不少章节都有浓厚的现场感。这是《密码》系列三本书中,本书独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