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仁宇|黄仁宇:杨贵妃之死( 二 )


黄仁宇|黄仁宇:杨贵妃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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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书》说:“天宝(玄宗的第二个年号,始自742年,以前则为“开元”)外奉军兴,内蛊艳妃,所费愈不赀。”因为《新唐书》成于北宋,作者的道德立场又较作《旧唐书》者为坚强,对杨贵妃一家更是指责不遗余力。书内说及天子每年十月赴华清宫过冬时,贵妃之从兄及诸姊幸从,“遗钿堕舄,瑟瑟玑琲,狼藉于道,香闻数十里”。也就是珠玉首饰鞋袜一路乱丢乱甩,不可收拾,显然是夸大其辞。这种指责也牵涉到中国历史上经常发生的一种问题:真的皇室生活奢侈,就是“腐化”的征象,而必至国破家亡?我们知道8世纪的长安,确是有一种升平气象,高级仕女,穿着印花的绸衣,头发挽髻,眼眶之外则施以各种色彩,有如今日之eye-shadow,即女性亦打马球(polo),吹奏小型乐曲(chamber music),一到各种季节,宫女之做拔河戏(tug-of-war)者一次总有好几千人,较之明清已现代化得多。虽道这些人文的因素统是不该有,一定要退步到茅茨土阶,天子穿浣衣,食不兼味,后妃也衣不曳地,甚至上下都穷才人心舒畅?要是今日我们讲历史也仍因袭传统的立场,如何能迎合时下的现代化?又如何能使中国史与世界史衔接?可见得这中间还有一个重要的历史环节未被提出:前人以为一切都是道德问题,而玄宗唐明皇李隆基一朝,则已产生了一个极为严重的技术问题。欢迎读者朋友以个人名义分享,未经授权,禁止转载用于商业目的。喜欢的小朋友一定要多多说说自己的意见,我们一起来讨论,分享自己的观点,说的不对的也要指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