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太后|汉武帝真正最危险的,既不是奸臣,也不是小人( 二 )



窦太后|汉武帝真正最危险的,既不是奸臣,也不是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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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汉武帝才知道这家伙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人的一生,最终决定他成就的往往不是他的长处,而他的短处。英勇善战,这是灌夫的长处,他也因此获得了重用的机会,可是他的缺处:酒品差,情绪控制力差,决定了他不可能有什么大的成就。没成就也就算了,从燕国国相的位子上被撸了下来后,他回到了长安,开始闲居在家里。要是不出意外,混个老炮的名声还是有希望的。可偏偏灌夫不是一个闲得住的人,很快,他就卷入到两个人的权力竞争当中。这两人是窦婴跟田蚡。汉武帝搞建元新政,窦婴当丞相,田蚡当太尉。窦婴的丞相还是田蚡让出来的。主要是看在窦老爷子资历老。田蚡刚出头,还没有人替他抬桥子。他心里也没有底。但平心而论,田蚡还是想当丞相的。当了太尉之后,田蚡努力补弃短板,到处寻找那些赋闲隐居的名士,把他们推荐出来当官。这些都算是田家班的人了。田蚡大概是准备等时机成熟就要请窦婴让个贤,可没想到,窦老太后一锅端,把汉武帝起用的四大儒家金刚全被撸了下来。两位手拉手一同上任,又同时被罢免。按理说应该有共同语言。但很快窦婴就发现,以前那个经常上门向自己讨教的田蚡越来越难见到了。再一打听,人家正忙着往宫里钻。虽然下岗了,但田蚡职退人没退,汉武帝天天召见他,把他叫到宫里商量问题,有时候还包通宵,反正任命的新丞相是个黄老门徒,佛系丞相,一天也不管事。可是,为什么不叫窦婴进宫一起商量呢?都是下岗干部,为什么差别这么大呢?原因大概还是在窦老太后身上。汉武帝起用窦婴这位情商不高但资历很老的外戚,不是看他中的能力有多强,就是看中他是窦老太后的侄子,关键时刻能够缓冲一下。可没想到,窦婴完全没有起到抵挡窦老太后火力的作用,那他留着干什么?汉武帝只宣田蚡不宣窦婴,大概也有向窦老太后抗议的意思。你不是说儒家不能用吗?你的侄子就是儒家的,那我就不用。这一下,田蚡跟窦婴的地位来了一个三百六十度大旋转。以前窦婴是老前辈,田蚡见到了都下跪,现在田蚡成了当红炸子鸡,窦婴反要唱一首凉凉了。当年窦婴家门庭如市,现在门可罗雀。窦婴心里还是相当难受的。习惯了热闹的人接受不了冷静。这位大哥还是一个豪爽的人,当年他平定七国之乱,立下大功。汉景帝赏了一堆的财物,他分文不取,全部放在屋檐下,任由将士取用。现在看来,当年的豪爽并没有换来多少真心。以前在窦婴家混吃混喝的门客基本都换到了田蚡的码头。到了汉武帝建元六年,大汉朝最能折腾的太皇太后窦漪房去世,汉武帝亲政道路上最大的一块石头被搬走了。汉武帝终于放手任命自己想用的人,推行自己想推行的国策。当年迫于窦太皇太后压力任命的丞相许昌被免职。汉武帝找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借口:替太皇太后劝丧事不力。当年太皇太后提拔你们,结果你们连老太后的丧事都办不好,你们不滚还留着干什么?许相一被罢免,田蚡就被提拔为丞相。这些年,田蚡虽然不是丞相,但干的都是丞相的事,这一下总算名符其实。那我们窦婴呢?继续待岗。窦婴的政治生命已经随着窦老太后的死而终结了。窦太皇太后在的时候,窦婴提起这个姑母,总是满腹牢骚。但他应该知道,这位不好伺候的老太太其实是他最大的靠山。窦婴的一生中数次起伏,但他的门庭终是挤满了人。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只要窦太后在,窦婴就永远不会倒。现在,窦婴家门口终于可以清静一些了。几乎所有的人都离开了,说是几乎,是还有一个人没有走。这个人就是灌夫。灌夫的老家在颍川,家里也是大土豪,他不在老家当个土霸王,长期混在长安当西飘,其实也想找个机会。原本他的大靠山是颍阴侯灌婴。但灌婴早就去世了,灌婴的儿子灌阿也去世多年,现在灌家当家的是灌三代,因为犯了事连侯位都被取消了了。无奈之下,灌夫只好找新的靠山,但这种原本就有背景的人换码头最不容易,容易犯忌。于是,灌夫等于一个资本不够雄的人,冲进股票市场,想买点股票投资,田蚡这样的绩优股他买不上。别的烂股,他也瞧不上,瞧来瞧去,好像窦婴不错。曾经的股王,现在价格下跌了很多,正是入手的好时机。但我们说了,窦婴曾经是一个好股票,数次下探,又数次强劲反弹,但这一切都建立他背后的势力上。窦太后在的时候,可以随意操盘,说拉就拉起来。现在,窦太后都不在了,窦婴已经完全进入下降通道,再也没有反弹的可能性。灌夫不是一个聪明人,选了一个看似光鲜其实没有投资价值的标的。而窦婴对灌夫也有着小算盘,就是想利用灌夫收拾一下那些白眼狼。两个原本都抱有小心思的人走到了一起,却意想不到的投缘。两个都是失意人,一个是没有前途的将军,一个是失去靠山的外戚,两人都处在人生的低谷,自然有一些惺惺相惜,相处久了,就跟父子一样。灌夫经常到窦婴家串门,两人没事整点小酒,骂骂那些得势的小人。比如田蚡。通常而言,窦婴跟田蚡的交集也就仅限于酒桌上的这些牢骚了,一个是不当大哥好多年,一个是当红炸子鸡,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因为灌夫的存在,两个应该大路两边各朝一边的人还是撞到了一起。有一天,灌夫跑去见田蚡,这时的灌夫还在服丧期间,这都闲不住,非要往领导家里钻,可见灌夫实在有点着急了。但他心里应该有点数啊。为什么就没有人去提拔你?还不是你办事不靠谱,上班不是跟人喝酒打架,就是违法乱纪,这种人谁敢推荐啊。对于这样的,田蚡原本也不想见,但最近他正在大打伯乐牌,四处招揽人。灌夫虽然酒品不佳,但因为七国之乱那件事,威名还是在的,也算过气网红吧,所以就抽空见了一面。两人尬聊了一会,也许是没话找话,田蚡就说了一句。“我看你也是服丧在身,不便饮酒,不然的话,我就跟你一起去见见魏其侯,大家一起喝两杯。”这就是一句客气话,说的人顺口说,听的人也就打哈哈就是了。但灌夫不按套路出牌,趁势往前逼了一句:“您肯大驾光临,我灌夫又怎么敢因为服丧而推辞呢?请允许我转告魏其侯,为你准备酒席,希望你大驾光临。”本想随口客气一下,没想到人家一点也不客气,田蚡只好打着哈哈,表示行啊,就明天。灌夫兴高采烈回去了,把田蚡要来的消息转告窦婴。窦婴也很兴奋,这两人平时喝酒没少拿田蚡开涮,但这两人又不是真正的闲云野鹤,不满田蚡只是不满此人不关照自己,现在愿意登门赴宴。这当然是个好机会。窦婴连忙做好了准备,酒香菜硬,房子还特意打扫了一遍,就等田蚡上门了,可到了约定的时间,菜都回锅热了三遍了,都没见田蚡上门。窦婴有些失望,“难道丞相忘记了?”灌夫站了起来,“我去看看,我就不信了,我灌夫不顾有丧在身,邀请他来,他会不来。”灌夫驾着车,亲自开到田蚡家,进了田府,才发现田蚡还在睡觉,人家压根没把这当回事。灌夫很生气,“将军昨天已经答应了魏其侯,魏其侯夫妇置办了酒食,从早上等到现在,没敢吃一点东西!”田蚡一拍脑门,“你看我这记性,不好意思,忘记了,我昨天喝醉了。”那这酒也得接着喝啊,你再不去吃,就要倒去喂猪了。田蚡只好跟着去了,估计他看灌夫的脑后门也是纳闷的,这世界上怎么还有这么缺心眼的人?灌夫一个劲在前摧,越摧田蚡就走得越慢,这顿原本是中午的餐,只能当下午茶了。但总算到了,喝了一半,灌夫同志的酒品又开始随意发挥。一到量就要跳舞,一跳舞就要人陪着跳,灌夫就拉上了田蚡。田蚡屁股纷丝不动,你什么人物?人家什么身份?大汉丞相跟你一下岗员工跳舞,这说出去多没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