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江晚报|白天上班,晚上治病,从不出远门……但他说,我还有梦想( 三 )


那一年,程康的人生已经起步:他和父母在广东一座小城打拼10多年,刚买了新房;他承包了一辆出租车,准备跑车;女朋友开始和他谈婚论嫁。
一切戛然而止。
有人对他们说:这个病,可以治,只要有钱。
一家人辗转到北方寻医,2007年,幸运的程康等到肾源,做了换肾手术。
这其中有多曲折?时隔10多年,程康再说起,眼圈依旧泛红:房子卖了、积蓄没了、女朋友分手了……
换肾后,他遭遇肺部感染,50%的死亡率,舅舅带他去就医,“他对我妈说:真不行了,我来处理事情。”
程康又逃过一劫。
2008年,生活困顿的一家人来杭州谋生。“有亲戚说,这边机会多。”
程康的父母开了一家小吃店,生意尚可,却兜不住他的药费。“我肾移植后,要吃排异药,没有医保,一个月需要3000多元。我必须出去挣钱。”
因为药物反应,他左腿股骨头坏死,走路一瘸一拐。思来想去,他决定去开出租车,“坐着就行,不用怎么走。”
程康玩命一样挣钱:每天开车10多个小时,夜班。周末不休,过年不停。
换肾后,他本不能透支身体。
“我没能力考虑以后的事,只能走一步说一步。” 程康开出租车没多久,赶上一项政策:杭州给出租车司机上医保。
“我每个月的药费,一下子减少到七八百,简直是救了我的命。”
那段时间,程康的收入不错,他甚至挣到了做股骨头置换的钱,可他隐隐觉得不安。“太累了,身体可能会出大事,但还得硬着头皮去做。”
钱江晚报|白天上班,晚上治病,从不出远门……但他说,我还有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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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者血透前后都需要称体重
妈妈捐给他的肾,两年后不行了
2014年,程康放弃开出租车,在一个市场里租下一个摊位,自己做生意。
那一年,例行检查时,程康的肌酐飙升到250多,几近翻倍,这意味着,他移植后的肾脏再出问题。看到这个结果时,他不慌张,反而很平静,“这一天,终于来了。”
程康认识一位病友,做过4次肾移植,对方一直对他说:换肾后,要爱惜身体。
“我也很想啊,但真的做不到。”
程康当时就去医院,在手臂上做了血透要用的内瘘。如今,他的手臂上有三处鼓起的包。透析久了,内瘘会肿胀、堵塞……
柳明和程康有类似的经历:他在19岁那年确诊尿毒症,同一年,妈妈捐出了自己的一个肾,救了他的命。
两年后,这颗肾就出问题了。
“那个时候,排异药太贵,没钱持续吃。我也年轻,不懂事,没爱惜好身体。”
刚开始做血透时,柳明生不如死,“做完回去,浑身乏力,昏昏沉沉,躺床上起不来,要躺一天才能缓过来。我有过轻生念头,想着以后每天都这样,怎么熬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