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关键词阅读:
【班社|江湖班社的崛起(上)】_原题为 江湖班社的崛起(上)
万年台留名
清代中期 , 四川戏班的数量、规模、形制愈加完备成熟 。 官绅自养、自乐的家班、官班日渐消隐 , 民间的“香火戏班”“江湖戏班”竞相出现 。 江湖戏班通过优胜劣汰、适者生存的竞争机制 , 创造出符合行规、适应民情、顺应市场的演出程序 , 促进了戏曲与文化、宗教、习俗的交互融合 , 也使戏曲行业成为整个社会中不可或缺的重要行业之一 。
目前 , 有确凿证据的江湖戏班 , 出自当时文献、前代文物以及戏台题墨 。
历史文献记载的班目 有可信文献记载者 , 有嘉庆年间的庆华班、金贵班(李调元《续涵海·新搜神记》)、上升班、舒颐部、玉泰班(六对山人《锦城竹枝词》);咸丰、道光年间的泰洪班(吴好山《成都竹枝词》)、福泰班(李劼人家庭账单);同治、光绪年间的舒颐班(王闿运《湘绮楼日记》)、宾乐班、文星班、庆华班(丁治棠《晋省记》) 。
传世的戏班班牌 四川发现的班牌有两块 , 一是清光绪年间泸州的“鹤龄班” , 二是清宣统二年绵州的“涪城亨义班” , 两块班牌为20世纪80年代戏曲普查时采集的实物 , 并以图文入志 。
旧时 , 戏班在戏楼搬演时 , 往往住宿于戏台之上 , 故有“滚台口”之说 。 会在板壁、台柱等处 , 留下各种文字信息 , 包括演出时辰、戏目、班社、伶工名字等 。 经过考察 , 已在6座戏楼发现清代35个川剧班社题名 , 有的班目与史志记载相互吻合 , 但大多戏班已无从稽考 。 成都天回镇金华寺留有大顺班、川南大顺班、郫县金竺班3个戏班;资阳迎接镇关帝庙有玉明科班、金玉班、玉青班、建南大顺班等12个戏班;资阳杨柳镇关帝庙有雁江金玉班;绵阳刘家镇马鞍寺有绵竹庆华班、绵州明盛班、射邑金玉班等10个戏班;三台郪江镇王爷庙有长兴班、天顺班、西邑仁和场义兴班等6个戏班;乐至金顺镇文武宫有万盛班、金邑泰顺班、雁江大名班3个戏班 。
四川现存的万年台(戏楼) , 已不及清代时期的千分之一 , 依据这些实证材料 , 可见清代中晚期四川戏班的盛况 。
大城市竞争
清代中晚时期 , 戏曲戏班以分散与聚合的双向运动方式 , 体现出它们适应社会的分布规律 , 以及适合市场的发展趋势 。 一者 , 戏班向四境流播 , 展示了这一地方戏曲的全民性和覆盖面 , 有的坐城起班 , 有的偏居乡野 , 有的游走府州 , 有的跨境远传;一者 , 戏班向中心聚合 , 体现戏班向中心地带、核心城市的聚集 , 蔚为大观 , 雅俗并存 。
戏班的中心聚合 , 反映出了不同时空下戏曲的消费能力与需求能力 。 对照“天府之国”的川西坝 , 与“穷山恶水”的川北山区 , 戏班的盛衰是截然两分的 , 令戏班或如鱼得水 , 或举步维艰 。 戏班的中心聚合与四处分散 , 是以社会需求和民众消费为前导:一方面 , 各个戏班以庙会神戏为召唤、以水陆码头为跳板 , 向着中心区域、大中城市集结 , 竞技求胜;另一方面 , 占据中心地位、城市高台的戏班 , 又以逆向的反射方式 , 向四境扩张 。 当然 , 戏班的聚合分散 , 也会受到社会公序和行业规矩的制约 , “一个老鸹占一口滩” , 唯有各守其土、各取所需 , 方能相安无事 。
戏班的中心聚合 , 根植于社会经济的繁华与百业的兴旺 , 为戏班的生存与发展创造了得天独厚的条件 , 士、农、工、商聚居一地 , 成为培植戏班的沃土;庙会、商会的连绵不绝 , 为戏业提供了繁多机会;城镇林立的“九宫十八庙”戏场 , 成为戏班竞技的场所;有水路驿道与四邻八乡相通 , 便利了戏班的走州闯府 。 以成都至重庆连线 , 北线至绵州、顺庆 , 南线至嘉定、叙府 , 这片“凸”字形的地域 , 成为戏班的密集活跃地带 。
在四川百余个府、州、县中 , 戏班的极盛之地 , 首推川西坝的成都府 , 省会所在 , 人丁繁盛;继有下川南的资州、叙府 , 物产富饶 , 富甲蜀中;再者川东地区的重庆府 , 水陆要冲 , 西南商埠 。 有的地方以神会的鼎盛 , 成为戏班淘金之地 , 如资阳城隍会戏;有的地方因地处要冲 , 引得戏班纷繁过往 , 如三江交汇的泸州 。 位处繁盛地区的大中城市 , 不仅催生、养育了各色戏班 , 而且呈现出种类多样化、机构大型化的特征 , 成都既有演唱胡琴、高腔的宾乐班、翠华班、文星班这样的“大众”戏班 , 也有演唱昆曲的舒颐班这样的“小众”戏班 , 还有演出灯影戏、木偶戏的小型戏班 , 清末《成都通览》记载 , 成都有16个灯影戏班 。分页标题#e#
城市中繁多的演戏机会 , 对于戏班就是生存竞争 , 尤其是各地的神戏庙会就是戏班之间你死我活的拼杀:实力不济者 , 败下阵去;名班名科(科社 , 招童子学戏的戏曲组织)凭其华丽的衣箱、齐整的阵容 , 以及班主管事的巧言利簧 , 方能夺取出演机会 。 一旦应邀参演会戏 , 又将面临戏台上生死攸关的考验 , 如自流井的会戏 , 人称“品仙台” , 在刁钻的会首(盐巴公爷) , 挑剔的戏迷审视中 , 有的戏班博得挂红放炮;然而 , 台上的些微失误 , 或调度失措 , 就会当场招致打哨子、喝倒彩、摔草鞋、丢瓦片 , 以及“熏花生壳”“熏蚂蟥”之类的恶作剧……戏唱“黄”了 , 演砸了 , 戏班唯有服输认罚 , 不仅分文不取 , 还有罚戏的教训 。

来源:(成都日报)
【】网址:/a/2020/0803/kd366389.html
标题:班社|江湖班社的崛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