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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友们好~今天是2020年8月3日 ， 星期一 ， 农历六月十四 。
2020年 ， 全人类共同经历了一场考验 。 在此过程中 ， 中国医疗似乎回到“计划经济时代” 。 病人不用付费 ， 医生没有“KPI” ， 医患关系美好起来 。
随着疫情得到控制 ， 医疗秩序重新恢复 ， 医患关系是否会回到疫情前那般紧张？今天 ， 坊妹跟坊友们分享下近期在交大二附院的住院经历 ， 一起聊聊这所三甲医院住院什么体验 。
ps.这可能是一个技术贴 。 毕竟 ， 不生一场病 ， 都不知道自己缺乏了哪些技能 。 没几把刷子 ， 还真不好意思住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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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呼...狭小密闭的电梯中 ， 坊妹拖着高血压的病体艰难地呼吸着 。 “三伏天”下 ， 医院电梯间在拥挤的人群作用下 ， 温度似乎又升了两度 ， 空气也更稀薄了些 。 层层开停 ， 上升缓慢 ， 坊妹头上开始冒汗 ， 眩晕恶心胀痛感再次袭来 。 迈出电梯的那一刻 ， 腿脚已经不听使唤了 ， 一个踉跄 ， 险些跌倒 ， 好在被同行住院的同事及时扶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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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心血管内科的住院部 ， 崭新的院区明亮宽敞 ， 看见白衣飘飘的“天使们” ， 坊妹内心燃起希望：可算要有救了！然而 ， 接下来的一系列操作 ， 把这希望的火焰浇了个透 。
“胳膊伸出来先量个血压啊！”还没坐稳 ， 小护士便干脆利落地说到 。 可此时刚刚经历电梯“闷烤”及踉跄后 ， 坊妹已是天旋地转几近晕厥 。 这还没缓过劲来平复一下呼吸就能测量？难道之前医生叮嘱的测量前要休息5min左右 ， 只是故弄玄虚 ， 显得比较有仪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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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多想 ， 腕带便开始膨胀 ， 血压仪上岗工作了 。 “有没有药物过敏？有没有......”小护士一连串的发问让坊妹又犯了难：不是说测量时应保持安静不说话吗？坊妹赶忙用眼神示意小护士 ， 试图传递“嘘~在测量请稍等”的信息 ， 然而 ， 催促之下还是破例张嘴回复了 。 随后定睛一看 ， 嚯~血压高得离谱 ， 只是不知道这样没按要求测量的数据是否准确 。 但无论怎样 ， 飙高的数据已经攻陷了坊妹的心理防线 ， 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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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灼之际 ， 小护士已将压脉带绑在坊妹的手腕上 ， 准备扎针 。 “请问这是？”坊妹慌忙问道 ， “留置针！”小护士边回答边熟练地撕开了针具 ， “可我还没看医生 ， 不知道要不要输液 ， 具体输什么 ， 输几天......”小护士抬眼看了下连连发问的坊妹 ， 回了句“进来都会打的”便扎了进去......
原来 ， “霸道总裁”的剧情 ， 随时、随地、随性别 ， 都可能上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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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来之则安之 ， 且看看效果再说吧 。 办好入院 ， 叮嘱了常规的注意事项后 ， 坊妹慢慢挪回病房 ， 等待医生的到来 。 然而几个小时过去了 ， 却仍未有医护人员来询问 ， 眼看就要下午四点了 ， 今儿一天不会就这么静养治病吧？本着对自己负责的态度 ， 血压居高不下已呼吸困难的坊妹 ， 再次来到护士站询问 ， “咋没医生来沟通接下来咋治疗？”一问才知 ， 原来碰巧遇到午休 ， 下午忘了坊妹还没有看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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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自助寻找医师沟通过后 ， 还是满满失望 ， 因为几乎每次看病都是一个路子：你觉得自己很难受很严重 ， 但医生觉得没啥问题 ， 等很久才排上的医生 ， 往往沟通不了两句就“下单”开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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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 ， 一同因高血压住院的同事们 ， 也经历了同样的“快速诊断”：负责他们的邓医师三十秒翻完十几页的检查单 ， 没问之前吃的什么药就开了“新药” ， 两三分钟诊断完毕 ， 便带着阵势浩大的医护人员们离开了 ， 也没给出更多专业建议 ， 只留下一脸问号的病人：粗略翻了翻厚厚的检查单真的能准细致地确诊断病情吗？新药对病患来讲是否是“新药”？万一来之前就吃的是这个不管用呢？之前吃的药是停是吃？一起吃的话会不会有冲突？什么时间吃几次什么剂量？新开的检查项目有些跟半个月前查的重复了 ， 这不浪费医院资源和自己的金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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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 ， 闪现诊断的一顿操作下来 ， 同事预交的5000元就已经花完了 。 此时吓得坊妹赶紧拿起手机继续工作 ， 暗下决心：好好工作 ， 好好挣钱 ， 不然连病都看不起了 。 当然 ， 住院费钱那是基本常识 ， 公立医院已经比较便宜了 ， 但这钱花的有没有效果就另说了 。
光这不问询意愿和详细情况就扎针、开单、下药的“霸道总裁式”（“我不要你觉得 ， 我要我觉得”）行医作风 ， 还是令人觉得有些草率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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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风一样来去的医生团队 ， 我和同事们带着种种疑问失望地入睡了 。 入院第一天 ， 虽然对病情了解毫无进展 ， 但对医院的行事作风有了新一层的认识 。 夜深人静 ， 坊妹“干了”几碗“鸡汤”安慰自己：成年人的世界里 ， 没有容易二字 ， 能依靠的永远只有自己 ， 能对自己负责的也只有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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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入院治病需要过得第一关：心态要调整好 ， 对医院和医生要拿出“纵然虐我千百遍 ， 我仍待你如初见”的钢铁意志 ， 才能不分分钟暴走 ， 保留信任 ， 继续治病 。
翌日 ， 晨曦微露 ， 同事的糟心事又双叒来了 ， 一个12小时内不能吃喝的检查项目 ， 前一天却没有医护人员提前叮嘱 ， 还是靠同事之间相互提醒才未错过 。
这...说好的一级护理呢？按规定 ， 护士应每隔1小时巡视1次 ， 既了解病情和治疗情况 ， 又帮助饮食起居吗？渐渐地我和同事们形成了某种默契：自助式住院 ， 我们得互助起来 。 打什么针 ， 吃什么药 ， 有什么疗效 ， 做了哪些项目等 ， 都要自己主动张嘴问 ， 不然没有医护人员会主动细致说明的 。 每天看似一群人来诊治 ， 但真正上心的有几个？哪里不舒服了 ， 得自己去“抓”医生问 ， 但一个BUG也浮出了水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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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被加诸了“专业型权威”的标签 ， 但在与患者沟通时 ， 标准答案大致在“再观察观察”“选择权在你”的范围内有限发挥 。 在医疗决策建议中 ， 医生开始自觉后退 ， 有的让患者迷失在专业的术语中 ， 有的回答模棱两可规避责任 ， 有的对患者的情绪视若无睹 。 总之 ， 这一沟通过程中 ， 患者并不能清楚了解病情获得安全感 ， 医生也并不能帮助病人做出更好的医疗决定权利 ， 有时甚至对发病原因、病理解释都不够详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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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不清不楚 ， 还体现在很多方面 。 在门诊问讯处 ， 有患者提出疑问 ， 价目表怎么不全部公示出来？反馈得知 ， 患者只能看到自己已经开好的项目明细 ， 并不能看全部 。 就好似咱在饭馆吃饭 ， 只能看到结账流水单 ， 并不能在点菜时看到菜单价 。 医生点了什么“菜” ， 多钱 ， 你只有吃了才知道 。 虽然公立医院价格很良心了 ， 但“抹黑下单”仍有忐忑 ， 毕竟存在经济压力的患者不在少数 。 分页标题#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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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声检查室门口 ， 一位40岁出头的女子默默掉着眼泪 。 听她与亲友对话得知 ， 原是先前怕拍片子贵 ， 愣是把小病耽误成大病了 。 “早知道拍个片子才一百多块钱 ， 我就不省了 ， 这下得多花几万块 。 ”女子拍着大腿自责地说道 。 坊妹心想 ， 若是当初有一份完整的价目公示表和医生耐心的为其点“菜”下单 ， 给出专业意见 ， 让她清楚明白的消费 ， 觉得钱花在了刀刃上 ， 会不会避免一些悲剧发生 。
这里 ， 奇怪的知识点又要来了 ， 要学会主诉的技能 。 比如睡眠不好 ， 要主动问能不能开一点帮助睡眠的药；没有医院标餐 ， 要主动问这哪些食物不适合自己这个病吃的；血压降不下来 ， 要主动问除了硬扛着 ， 还有没其他办法 。
【人民日报陕西分社208坊|在交大二附院，我们经历了一次霸道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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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的几天住院经历 ， 渐渐把坊妹锻炼成一个医院勤学好问的“小能手” 。 平日多跟病友们交流病情 ， 听到有好的治疗方法或药物 ， 就赶紧追着医护人员了解 ， 看适不适用于我和同事们 。 诶~还别说 ， 效果颇丰 ， 在病友的交流中 ， 我们得到了一些医生没讲到的“知识点” ， 也听到了一些医院的“潜规则” 。
例如 ， 主（副）任医师很多都是挂个名 ， 他们的精力多半在门诊和手术间 ， 有些患者没被他们诊断过就出院了 ， 因为大部分情况下 ， 都只有住院医师带着组员查房看病 。 而这些看似声势浩大的查房团中 ， 无论是主治医师还是住院医师 ， 都不在二附院心血管内科专家团队的名单中 ， 却是治疗的主力 。
正如一些病友所调侃的 ， “经验多有头衔的医师都不来住院部好好看 ， 除非有手术 。 ”而现实是 ， 都来住院了 ， 那也不是一般病 ， 专家团队不来看 ， 谁来看？难道是为了“撑门面”？还是名不副实的店大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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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病友表示 ， 来就是冲着名医来的 ， 但实际上这些挂在墙上的医师们一面难求 ， 即使见了谈起病情也显得了解甚少 ， “我怀疑他们都没有好好看我的检查结果 ， 没个重病要手术的不会好好研究的 。 看起来每次进来一群人很有气势 ， 可实际上能有几个真的关心咱？”一位病友叹气道 ， “这里有些是进修医生 ， 有些是实习生 ， 反正咱这慢性病治不好也治不坏 ， 那就常规的来治呗！钱花够了 ， 时间到了 ， 你病稳不稳定都可以出院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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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友的话或有偏颇 ， 但也反映出一个不可回避的问题：患者只是医院“流水线作业”上的一个“修理品” ， 而不是一个个需要情感沟通的“鲜活人” ， 忙碌且看惯生死的医生 ， 更多的是按照常规大数据治 ， 发挥着“保健品”的作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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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遗憾的是 ， 这样的情况 ， 不止出现在这一家公立医院 。 其实坊妹也理解医护人员的苦衷 ， 例如 ， 医疗资源配置不当 ， 基层医疗力量薄弱 ， 病人涌向大医院 ， 使大医院医务人员超负荷工作；患者的期望值过高 ， 甚或错误地把医患关系看作简单的消费提供者与消费者之间的关系等等 。 但坊妹以为 ， 医患关系紧张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 ， 那就是医学技术日新月异的发展 ， 对医生“知识、情感、道德”合一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
医学的目的原本是解救于疾病苦难之中的人 ， 但是由于片面地夸大技术的作用 ， 甚至技术至上 ， 结果是人的存在被抽空了 ， 病人无形中仅仅成为疾病的载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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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桥医学史》的作者罗伊·波特说：“医学有时似乎由主要对发展它的技术能力感兴趣的精英领导 ， 而他们很少考虑它的目的和价值 ， 甚至个人的痛苦” 。 “医生和‘消费者’一样成为技术至善论者 ， 他们被锁定在渴望创造雄心勃勃‘能做 ， 必须做’的幻想中” ， 而现代医学教育“培养出来的学生是一个把自己看作科学家的医生 ， 而不可能培养出病人通常需要的 ， 能关心人的医生” ， 坊妹同意波特先生的观点 ， 并深有同感 。
坊妹的奶奶也是一位医学教授 ， 她曾跟坊妹提过 ， 医院最缺的是好医生 ， 但这个好医生的定义并非技术一定非常好 ， 而是和患者沟通好 ， 让患者体会到关爱 。 这个“好” ， 是从服务病人的角度来讲的 。
医者 ， 必须拒绝冷漠 ， 多一些人文关怀 。
疫情爆发期间 ， 有医生感慨 ， “二十年前的医患关系回来了” ， 这句话听起来既欣慰又心酸 ， 值得我们深思 。 事实上 ， 在这个特殊时期 ， 医患关系回暖是显而易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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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看到了医患关系最理想的状态：医生和病人一起哭 ， 一起笑；一起庆祝生日 ， 互相打气祝福；跳舞、演小品、写字条......除了医者全力救治 ， 患者全心信任外 ， 更多的是人文关怀 。 疫情中的医院 ， 不再是冷冰冰的治疗场所 ， 医生与患者间的情感 ， 也如亲如友 ， 无数个“太好哭”的片段打动了你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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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 ， 更多的时候患者是渴望从医生那里得到精神上的慰藉 ， 他们渴望听到医生耐心地解释病情 ， 他们在意医生的一个动作 ， 一句话 ， 一个触摸 ， 一句提醒 。 这种时候如果我们的医生轻慢了这些看似随意的东西 ， 就会对患者带来伤害 。 ”奶奶解释说 ， 医生职业的真谛往往就在这随意之间 ， 医务工作者更多的工作应该是对生命的温暖、对人心的温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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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患关系绝不是医院里治不好的绝症 。 事实是 ， 医生和患者之间的关系是无法割断的 ， 甚至是互相成就的 。 没有患者 ， 就无从谈到医生的成就 。 所谓“大医”都是始于心诚 ， 而成于精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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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体的光芒闪耀 ， 但令星河发光的 ， 总是每一颗星辰 。 希望未来 ， 面对患者时 ， 我们的医院 ， 要规范管理 ， 让患者有充分的知情权 ， 也享受到更专业更合规的诊疗；我们的医生们 ， 不仅要努力提高医术水平 ， 更要不断提高自己的人文素养 ， 莫因看惯生死而麻木 ， 因工作忙碌而冷漠 ， 因专业权威而“霸道” 。 任何时候都不能忘记医学的初心：医学是人类情感和人性的表达 ， 目的在于维系人类自身的价值和保护自身的生产能力 。 要认识到医生面对的不仅是病 ， 而是有思想有情感的人 。
我们在谈论医患关系时 ， 真正应该被谈论的其实不是医患双方 ， 而是医患背后人心与制度力量 。 哪天医患关系能处成亲患关系了 ， 一方多关心 ， 一方多尊重 ， 相互理解信任 ， 恐怕什么矛盾都好化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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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于网络）
来源：(人民日报陕西分社208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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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人民日报陕西分社208坊|在交大二附院，我们经历了一次霸道医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