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原题为 无所事事 ， 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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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80
生命的精彩
出狱后 ， 黄公望隐居不到半年便去了松江 。
好友的举荐没有奏效 ， 他未能在知府汪从善处谋得差事 。 年近 49 岁的黄公望闲居松江 ， 无所事事 ， 以卖卜度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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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公望
1318 年 ， 他搁置手中的闲散活计 ， 彻底放弃入仕执念 ， 跋山涉水一百多公里赶赴吴兴 ， 拜赵孟頫为师 ， 开启了人生新篇章 。 那一年 ， 赵孟頫 65 岁 ， 年老畏寒 ， 已达技艺巅峰 ， 黄公望 50 岁 ， 初涉绘事 ， 自称是“松雪斋中小学生” 。
这不是二人第一次见面 ， 大约 20 年前 ， 他们在杭州有过短暂交集——赵孟頫喜好与僧人道人交友 ， 当时 ， 他曾多次在慧因高丽寺作画饮酒、书写碑铭 ， 而 30 岁的黄公望信奉道教 ， 又恰巧在此地任小小的书吏 ， 加上自己筑起的草庐就在寺外桥边不远的地方 ， 初次会面就这样发生了 。
对于那次相遇 ， 没有详细的史料记载 ， 赵孟頫如何指点奔走在仕途路上的青年黄公望 ， 自然也就无从查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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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孟頫自画像
一年后 ， 黄公望因穿了件道袍去见上司 ， 被好一顿呵斥 ， 于是爽快地写了份辞职报告 ， 头也不回地走了 。
也许是受赵孟頫影响 ， 无业的黄公望第一次拿起画笔 ， 开始习画 ， 他曾试作《设色山水图》 ， 也曾临摹唐代李思训的《员峤秋云图》 。 虽然原作都已丢失 ， 但通过静悄悄的社会影响 ， 我们大致可以了解 ， 他那时的作品应该确实只是“小学生”之作 ， 50 岁时的那句话 ， 算不上自谦 。
多年后 ， 又是因为上司 ， 他被牵连入狱 ， 好在出狱后及时认清了时局 ， 走进了赵氏书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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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帆楼阁图 李思训（传） 唐代
松雪斋里 ， 他一待就是 4 年 。
赵孟頫惊讶于这位年过半百的小学生的天赋 ， 悉心提点 ， 1322 年离世前 ， 他将毕生画技精要与心得体会倾囊相授 。 黄公望在这里蜕变 ， 也在这里看到了昭示元代山水画确立的名作《水村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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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村图 赵孟頫 元代
由于这幅画是赵孟頫为友人所作 ， 画画时心情放松 ， 所以不求客观物象 ， 只着力于写意抒情 。 画中天高水阔 ， 空气澄明 ， 山不高而有势 ， 水不深而浩渺 ， 一派安静闲逸的悠然趣味 。
这是一幅完全以墨色描绘江南水乡平远开阔景致的图画 ， 它的出现 ， 为黄公望推开了一扇少有人踏入的大门 ， 并终将引出几十年后的千古名卷——《富春山居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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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村图》局部
走出松雪斋 ， 黄公望并不急于博取名利 ， 他长期游历于山川中 ， 观察险峰与溪流朝暮变幻的奇丽景色 ， 踪迹成了谜 。
他有时终日在山中静坐 ， 体悟自然的微妙变化 ， 有时顾不上进食 ， 随手取出展纸画具对景描摹 。 与山对坐 ， 与水为邻 ， 到了如痴如醉的地步 。
等再一次被记录 ， 已过去 20 载——
1345 年 ， 76 岁的黄公望依然珍藏着老师留下的四字墨宝《快雪时晴》 。 某个冬日 ， 他依照书法意韵绘成了一幅画 ， 与原书配在一起 ， 装裱悬挂 。 画中奇峰寒林 ， 白雪皑皑 ， 寒气袭人；用笔松灵劲放 ， 单纯疏秀 ， 洁净洗练 。分页标题#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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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雪时晴图 黄公望 元代
全图以黑白墨色画成 ， 只有天边悬挂的一轮红日和横带一抹红霞 ， 略带色彩 ， 也正是这唯一的朱砂红色 ， 将雪后“时晴”的氤氲意味生动的表现了出来 。
显然 ， 多年隐居悟道 ， 他已将赵孟頫的技艺全部吸收 ， 并生发出了更为苍劲的绘画风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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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雪时晴图》局部
又过 3 年 ， 79 岁的黄公望游赏到了富春江 ， 这里的景致使他难以继续前行 ， 遂决定定居于此 。
一天 ， 师弟无用师郑樗（ chū ）向老得不像话的黄公望求画 ， 欣然应允 。 接下来的日子里 ， 他身上总是带着皮包裹 ， 内置画笔 ， 每次外出见山中胜景 ， 必会记录下来 ， 长此以往 ， 纸上草稿与心中之景都已了然于胸 。
但这仍是一项浩大的“工程” ， 从构思、绘制到完成竟耗时 6 年之久 。 期间 ， 另一幅名作《九峰雪霁图》默默问世 。
作画那日 ， 他有感大雪将至 ， 遂提笔作画 ， 雪也开始下 ， 待他搁笔 ， 雪亦停止...黄公望称此是“奇事” ， 便将它记录在了画面右上角的题记中：
至正九年春正月 ， 为彦功作雪山次 ， 春雪大作 ， 凡两三次 ， 直至毕工方止 ， 亦奇事也 。 大痴道人 ， 时年八十有一 ， 书此以记岁月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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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峰雪霁图 黄公望 元代
这也是一幅送给朋友的画 。
画中群峰突起 ， 高耸入云 ， 一片苍茫 。 他用细笔勾描山间的小树 ， 淡墨画出山石的轮廓并晕染山石 ， 为了表现雪景的质感 ， 黄公望在这幅画中极少用皴法 ， 而是使用稍浓的墨渲染出水和天空 ， 以衬托大雪初霁的山间景色 ， 实为精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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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峰雪霁图》局部
1350 年 ， 《山居图》（后称《富春山居图》）临近尾声 ， 尚未最终结束 ， 他却先是提上了字：
...暇日于南楼援笔写成此卷 ， 兴之所至 ， 不觉亹亹（ wěi ）布置如许 ， 逐旋填剳 ， 阅三四载 ， 未得完备 ， 盖因留在山中 ， 而云游在外故尔 。 今特取回行李中 ， 早晚得暇 ， 当为着笔...
“早晚得暇 ， 当为着笔 。 ” 83 岁的黄公望继续画啊画 。
某日 ， 云游多年的郑樗回到富春江 ， 发现师兄还在此地 。 黄公望看到郑樗前来 ， 随即盖上一方印 ， 将长卷交与其手中 ， 了却了一件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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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春山居图 黄公望 元代
这幅堆积着时光、满是平淡天真的画 ， 没有被刻意统一在一个季节里 ， 相反 ， 黄公望含蓄的画出了四季的变化 。
长卷前端的景色饱满 ， 树木茂盛 ， 像是春夏一场雨后的清晨 ， 繁华葱荣；中间部分是秋景 ， 树叶的垂直皴法使整个山林更加肃静苍茫 ， 生机渐弱；再往后 ， 树梢上已经没有了树叶 ， 加上大面积留白的相衬 ， 突出了冬季的繁华落尽和人的萧条淡泊 。
当黄公望多次往返于富春江时 ， 他的画作因受追捧已在市井中出现仿作 ， 那时 ， 元朝的统治也已岌岌可危 ， 张士诚在打天下 ， 朱元璋也在打天下 。 但对他来说 ， 作画换钱与朝代更替都已不再重要 。分页标题#e#
1354 年 10 月末 ， 黄公望静静的离开 ， 多年与富春山水相处 ， 他可能真的需要休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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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孟頫|无所事事，就去...】作者：莫一奥 ， 文字工作者 ， 长期从事中西艺术史和人文历史等泛文化内容写作 ， 目前所有文章均发布在微信公众号 LCA ， 如需阅读更多精彩文章 ， 可搜索关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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