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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典成（中国社科院.数字新动能研究组 分析师）
（作者感谢中国社科院魏翔教授的修订性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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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 ， 美股市场上演了一场散户“抱团”大战华尔街机构的“逼空大战”吊打空头：散户和机构决战华尔街 ， 与以往通常华尔街向散户“割韭菜”的戏码不同 ， 这是一场散户“血洗”华尔街的史诗级战斗 。 事件的源头是Melvin Capital（对冲基金梅尔文资本） 做空 GME（游戏驿站,Gamestop）股票 。
1、空穴之风：金融血战的真实版本
GME是一家美国实体游戏零售商 ， 因多年来屡次错失向数字运营转型而业绩惨淡 ， 股价萎靡不振 。 加之疫情下电子商务、在线游戏等得到迅速发展 ， 因此各大机构选择做空GME 。 一方面 ，Chewy（美国宠物用品电商）共同创始人Ryan Cohen在2020年收购了GME12%股份并于11月建议GME转战线上游戏行业 ， 获得部分美国散户投资者的青睐 。 另一方面 ， 根据雅虎财金的数据 ， 截止至2020年12月31日GME的机构持股比率超过流通股的100%竟然达到122.04% ， 流通股里260.91%被做空 。
GME最近几个月一直处于hard-to-borrow（难借到的股票）名单里的前几名 ， 做空年化利率一度高达200% 。 这也就是说要做空这只股票 ， 每日支付大约0.55% 的利息 。 因为做空成本很大 ， 只有在短时间大幅下跌 ， 做空方才能获利 ， 如果不能及时平仓 ， 损失惨重 。 根据上面提到的被做空的数量 ， 梅尔文资本(以及其他做空GME的大机构)如果不及时平仓 ， 保证金不够 ， 会被清算公司强行清算（卖掉账户里的其他股票 ， 来平仓GME做空的股份） 。
因为基本面看似利好 ， 散户们不断购买 ， GME股价逐步上升 ， 做空GME的机构买入部分GME股份平仓降低风险也进一步推动GME股价上涨 。 也就是所谓的轧空（short-squeezing） 。 与此同时 ， 美国论坛网站Reddit的一个期权讨论群 Wallstreetbets发现了这个特别情况 ， 觉得是买入看涨期权的大好时机 。 在Wallstreetbets的灵魂人物Chamath Palihapitiya强烈推荐下 ， 散户们大量买入GME看涨期权 ， 从而将行权价不断推高 。 而做市商则是卖出看涨期权的一方 ， 他们通常采用delta 中立（delta neutral）的策略 。
在期权范畴里 ， delta是期权价格相对正股股价的变化 。 如果正股股价的不断攀升 ， delta也会随之增加 ， 做市商则要采取行动降低delta到原来的0.5左右 。 所以做市商会通过买入GME的股票 ， 来对冲卖出看涨期权的损失 。 由于Wallstreebets的关注者继续大量买入看涨期权 ， 卖看涨期权的做市商也就被轧空了 。 由于这里是有关delta相对应股票价格变化 ， 这种轧空被称为gamma-squeezing (gamma轧空) 。 Gamma等于股票价格每变化1美元 ， Delta相对应的变化 。 这个情况很少出现 ， gamma轧空并不广为人知 ， 理解起来也比较困难 。
我们简单讲述一下实际发生的情况 ， 便于理解 。 2021年1月22日是期权到期日 ， 当时最高的行权价是60美元 ， 卖出55美元至60美元看涨期权的机构投资者/做市商 ， 眼看OTM（价外期权）的call（看涨期权）已突破55美金 ， 股价即将超过行权价 ， 即将转向ITM（价内期权） ， 很多卖看涨期权的的机构投资者开始慌了 ， 在1月22日当天大量买入正股 ， 以对冲卖期权带来的损失 。 从而做空的机构进一步被轧空 。 所以此次事件是双轧空 ， 即股票市场的轧空和期权市场的gamma轧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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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做空GME ， 梅尔文资本已亏损近30% ， 不得不向外界求援 。 时下 ， 其母公司Citadel（全球最大对冲基金之一）及其合作伙伴Point72（美国华尔街顶级对冲基金）预计将向Melvin投资27.5亿美元 ， 以稳定该基金 。 而这一做法导致Wellstreetbets和其他散户对华尔街强烈不满 ， Chamath等人晒出自己的加仓记录 ， 鼓励散户支持GME ， 抗议大机构联合操控股价 。
【美国_财经|美股现史诗级散户抱团“逼空”浪潮，散户、机构应该如何共处？】Chamath本周（1月25日-31日）在CNBC采访中 ， 强烈批评机构利用自己独有的优势以超过流通股两倍以上的量做空GME 。 在这一周 ， GME回调到100美元以下后又被拉上来 ， 股价继续扶摇直上 。 散户大战机构愈演愈烈 ， 吸引了更多非Wallstreetbets讨论群的散户加入GME的“保卫战”中 。 截止1月30日 ， GME盘前涨超67.8% ， 当日收盘报325.00美元/股 。 对比年初的19美元/股 ， 涨幅已累计超1700% 。 原本濒临破产的美股GME ， 转眼间市值就从20亿美元增加到230亿美元以上 ， 乌鸦变凤凰 。分页标题#e#
2、A股“抱团股”的美国预演
1月28日到1月29日 ， 中国的抱团白马股出现集体大幅杀跌 。 光伏茅和酱油茅等出现令人吃惊的下跌 。 有趣的是 ， 这种情景在1天前的美国仿佛进行了预演 。 1月27日美股开盘后较多winners（盈利股）突然跳水 ， 多只股票跌幅超过7% ， 例如PINS（Pinterest） ， AMD（超威半导体）及与比特币相关的股票 。 中概股也一片凄惨 。 散户开始忧心忡忡 ， 众说纷纭 。 有人说是泡沫破灭了 ， 也有人说是政府管制流动性失效了 。
也曾有部分新闻媒体将此归咎于航空股（如波音）财报巨亏 ， 称其给股市笼罩上了忧虑情绪（正如有人把A股的白马骤跌归结为外围暴跌带来的阴郁氛围） 。 1月27日 ， 美国波音公司公布四季度业绩报告 ， 2020年净亏119亿美元 ， 跌幅近95% ， 预计亏损1.80美元/股 ， 实际亏损4.21美元/股 。 虽然波音财报巨大 ， 但本周各大科技股公布的2020第四季度财报都相当喜人 ， 喜忧参半的第四季度财报让这个因素缺乏说服力 。
实际上 ， 究其原因更多在于做空GME的基金被强行平仓和清算 ， 只能出售各种已有股票 ， 以至于各种盈利股大幅下跌 。 加入这场“斗争”中的其他投资者也会变现盈利股把资金转移到GME ， 致使挣个美股市场失去流动性 ， 许多股票出现集体跳水的现象 。 截止至1月29日 ， 标普500已跌破3700的支撑位 ， TSLA（特斯拉）当日跌幅超过5% ， 这是2020年10月以来最可怕的一周 。
散户大战机构导致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 市场失去流动性 ， 美股除GME这些疯狂小盘股 ， 全面大幅回调很可能触发了各交易系统发出出售信号 ， 以至于多股继续下跌 ， 财报喜人的特斯拉和苹果不涨反跌 。 市场出现些许恐慌情绪 ， 恐慌指数VIX一星期内从25飙升至38 。 美股是否会进入短期大幅回调阶段 ， 下周一值得密切关注 。
3、如何研判这场“血战”？
时下媒体热火朝天地宣传散户群殴华尔街 ， 欢呼雀跃 ， 希望疯狂继续上演 。 然而这并不应得到渲染 ， 只会误导广大群众 。 维护市场秩序是每个参与者的职责 。 市场如此动荡 ， 根本不值得欢呼 。 股价首先应该反应公司的真实水平（包括当前业绩和未来发展前景） 。
前日被炒作的低价股 ， 如今终被行业联合抵制 。 股价回调 。 当日 ， 最受散户欢迎的美国证券交易平台Robinhood（罗宾汉）发出通知 ， 禁止买入GME、AMC、诺基亚及高斯电子等多支热股（平仓不受影响） 。 甚至已经连股票代码都搜不出来 ， 除非已经添加到观察列表上 。 随后 ， Interactive Brokers（盈透证券）、TD（道明银行）等多家美国券商机构也同样开始限制以上热股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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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binhood在没有提前通知用户的前提下 ， 禁止买入部分股票 ， 激怒了更多散户 。 许多支持Chamath的散户和推特的明星投资人都纷纷谴责Citadel ， “为什么大机构可以做空股票 ， 散户不可以做多股票？” 。 美国一向被视为最自由最有效的金融市场 ， 这一信念受到了冲击 。 1月28日 ， Robinhood的限制交易加上Citadel操控得力 ， 力挽狂澜 ， 以GME为首的部分股票纷纷被交易所熔断 。
本以为这样一场史诗级的平民革命就此落幕 ， 没想到此次“斗争”还吸引到了美国以外的投资者 ， 1月29日 ， GME等部分股票继续拉涨 ， 而财报表现优异的股票纷纷跳水 ， 美股市场进入10月以来最混乱的一周 。 未加入这场“战役”的美国普通投资者投资受损 ， 出现了不满的声音 。
这场金融世界大波动的严重性并不亚于2021年1月6日冲入美国国会事件 ， 这更是一场“法和秩序”（law and order）与少部分没有权利的人之间的激烈斗争 。
4、值得A股散户“复制”吗？
如同之前分析的 ， 正是由爆炒股所引起的市场流动性问题 ， 才导致了1月27日和29日多支白马盈利股暴跌 。 之前 ， 迫于压力 ， 多家券商禁止了GME、AMC等多只股票交易 。 受此影响 ， 白宫也被惊动 ， 并引发了相关监管机构的关注与讨论 。 虽然目前多家券商已宣布将解除对以上“热股”的交易限制 ， 但1月29日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发表声明 ， 称其正在密切监视、评估近期股票市场上所出现的极端波动 ， 并表示将积极维持公平有序市场 ， 保护投资者不被操纵 。
对此 ， 个人也许会有不同意见 ， 有人会觉得散户永远都是韭菜 ， 而有人则指控背后操纵需要证据说话 。 因为法律规定 ， 不得公开交易数据 ， 所以我们无从证明这背后是否有操纵 。 但可以肯定的是 ， 美股长久以来 ， 长期持有优质股的投资者大部分是受益的 ， 长持绩优股潜力股不用担心被割韭菜 。分页标题#e#
此次事件也许暴露了美股市场存在一些法律漏洞 ， 在调查不正当交易的同时 ， 稳定股市应该是重中之重 。 要知道美国人的退休账户401K大多是放在股市的 ， 稳定的股市对美国民生而言相当重要 。 此次事件值得我们中国散户深入思考 ， 也帮助我们中国投资者更进一步了解期权市场的利与弊（之前提到的gamma轧空） 。
最后 ， 离开这片喧嚣 ， 让我们来冷静思考下1月27日出财报的绩优股 ， AAPL（苹果）和TSLA（特斯拉）表现突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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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来看苹果 。 虽然苹果截止至1月29日在这场前所未有的混战中有较大幅度下跌 ， 但从27日报告分析来看 ， 苹果季度收入首次突破1000亿美元 。 iPhone营收创纪录优于预期 ， 销量同比上涨17% ， 其他产品也同比上涨两位数 ， 中国市场销售劲升 。 苹果在中国市场的营收飙升57% ， 达213亿美元 。
而随着苹果加入5G市场 ， 三星和华为等安卓手机厂商也压力倍增 。 同时 ， 苹果订阅服务也迎来显著增长 ， 于两年前推出的“Apple TV+”和“Apple News+”等两大订阅服务如今正大受欢迎；而于2019年推出的“Apple One”订阅 ， 不仅包括了所有Apple订阅服务 ， 价格也颇具吸引力 。 此外 ， 苹果已经开始计划上线iPhone 用户隐私追踪防护功能 ， 却也引发了以FaceBook为代表的科技巨头的不满 ， 两家公司未来也将成为对手 。
再看特斯拉 。 特斯拉1月29日跌幅已超5% ， 并出现大量看跌期权交易 。 市场猜测Robinhood和Wallstreetbets的散户投资者们 ， 他们长期以来追捧特斯拉 ， 非常崇拜特斯拉的创始人马斯克 ， 但这次的混战可能会改变他们的投资偏好 ， 可能会撤离Robinhood 。
因此 ， 特斯拉早遭受了大量抛售 。 但与此同时 ， Cathie Wood（美国最近最受追捧的女股神） ， 2020年最成功的ETF（交易型开放式指数基金）ARK的总裁在这两天不断增持特斯拉股份 ， 也许很满意特斯拉第四季度财报 ， 并继续看好特斯拉 。
根据财报 ， 特斯拉2020年实现营收315.36亿美元 ， 净利润达7.21亿美元 ， 首次实现全年盈利 。 同时 ， 全年交付量接近50万辆 ， 基本达到预期并计划在未来几年大幅增产 ， 受到众多投资者欢迎 。 即使全年净利润相较去年同期有所下降 ， 但随着特斯拉在软硬件等各方面踏上正轨 ， 技术成本将会越来越低 ， 利润增长空间大有作为 。 因此也就有人说 ， 投资特斯拉其实就是在投资马斯克 ， 投资他的卓越创造能力 。
总之 ， 对于那些保守派散户来讲 ， AAPL和TS LA最适合长期持有、逢低买入 。
来源：(数字新动能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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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美国_财经|美股现史诗级散户抱团“逼空”浪潮，散户、机构应该如何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