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上瑞华公寓的顶楼( 二 )


1941年12月的一天,一通急促的电话声打破了丽莲一家往日的宁静,随着电话那头一个又一个坏消息的传来,战争迫使这个家庭在上海稳定的生活戛然而止。他们曾经居住过的瑞华公寓,也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被迫接受“被日本侵略者征用”的厄运。抗日战争胜利后,瑞华公寓依旧作为外侨公寓,同时,一些中国面孔出现在住户中。有时一些社会团体也会来此举办活动,如据1947年3月2日《申报》上刊登的一则消息称:“定今日中午十二时,假座常熟路赛华公寓二楼十六号室,举行复兴白虹田径队成立大会,通知已发出,希老队员准时出席”。
1949年以后,瑞华公寓曾成为上海市委的机关公寓,在这里曾经居住过许多机关干部以及他们的家人,据方世忠主编《梧桐深处建筑可阅读》一书中所述“当时大楼的底层是市委的幼儿园,二楼到四楼是办公室,五楼到八楼是宿舍用房”。当年公寓内的打蜡地板、油灰玻璃钢窗以及一应俱全的煤气、自来水、电话、电梯等设施曾给这些从革命年代走过来的人留下过深刻印象,孩子们的顽皮天性也曾在这一片广阔天地之间尽情挥洒。
和昔日的住户丽莲虽然从无交集,但孩子们的调皮却是一脉相承。入住瑞华的新一代孩子们发明了“水炸弹”,把从(淮海大楼底层)永隆食品商店偷来的纸袋灌满自来水,抛向过往车辆和行人,还比赛谁能算准提前量击中目标,引起周边群众的不满……瑞华公寓的七楼和八楼之间,有一条环绕全楼的细窄阳台,“无知者无畏”的少年,在这长长的悬空细道上相互追逐,看谁胆子大跑得快,在直角转弯处又摇晃身子“急刹车”;也有人在仅有十厘米宽的细阳台边缘单腿跳走甚至两人跷腿“斗鸡”。(修晓林《瑞华公寓,我们的乌托邦》)

爬上瑞华公寓的顶楼
文章插图
老住户展示黄铜钥匙
当年在瑞华公寓生活的这些孩子中后来走出了不少知名作家,除了上文中已提到的彭小莲、刘辉、修晓林外,还有写过《曼哈顿的中国女人》的周励等。2021年初,当笔者再一次漫步到常熟路近淮海中路口时,呈现在我面前的已是一幢修缮过的瑞华公寓,它与一旁已焕发新生的淮海大楼一起正以崭新的姿态重新亮相于路口,向每一位过往的路人,默默展示着,那些曾经发生在这里的上海往事。
栏目主编:沈轶伦 文字编辑:沈轶伦 题图来源:沈轶伦摄
从瑞华公寓顶楼望出去来源:作者:邱力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