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全国古迹探秘】珍贵的汉阙(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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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阙从这两方面来说,高颐阙用重檐庑殿顶不是太大问题。其次,清代实际上规定了重檐(两层屋檐)的等级高于单檐,并未明确重檐庑殿顶是最高等级。因为清代最高级的建筑太和殿使用了重檐庑殿顶,所以才会有重檐庑殿顶就是最高等级屋顶形式的误会;现存重檐庑殿顶的建筑不只是太和殿一座。汉代的规定不很明确,但重檐的等级高于单檐应该是对的,高颐阙的主阙重檐,子阙单檐,主阙的等级高于子阙,解释成习惯或规定都说得过去。西阙的主阙正脊中间,后代称为脊刹的部分,雕着一只口衔绶带的鹰。汉晋之间的墓阙,国内通共剩下二十几处,阙的屋顶尚能保留的,少之又少。高颐阙顶这只鹰,则是唯一的。环顾全国所有现存古建筑,高颐阙雕饰简朴,虽不像后代楼阁宝瓶仙人狮象等精细富丽,脊刹能这般别有情趣、生动传神的,再没有第二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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衔绶带之鹰横跨主阙、子阙,四周连贯的浮雕,可称为“出行图”。图中人员的数量正与史书上所记载的“弩车前伍伯,公八人”相符,视死如生,再现墓主生前彰显其地位的出行场面,同时,也可以看成是引导墓主进入死亡世界的仪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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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行图(西阙南面)高颐其人高颐生活的时代,人们对死亡的理解,或者说对身后世界的认识,与后来不太一样。简单说,当时没有“幽冥”或者“地狱”的概念,人死后成为神明升上天空,与上古大神共同居住。即“天界”、“鬼界”等同。现代人对死亡还有“升天”、“赴瑶池宴”等隐晦说法,就是当时观念的延续。高颐阙以及其它汉晋墓阙,既是墓园入口的标志,也可以视作通往天上世界的大门,所以,墓阙与太室山神庙(嵩山中岳庙)门口的太室阙(庙阙),都是神道阙,两阙中间的道路,供神明使用,故称神道。墓阙、庙阙同属一个东西,最明显的例子是启母阙,启母阙建于嵩山启母祠之前,是东汉时为纪念传说中大禹的妃子涂山氏(启的母亲)而立的,如果视涂山氏为神明,启母阙就是庙阙,视涂山氏为亡人,则是庙阙,没太大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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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栱(西阙子阙)尽管是“哄鬼”的东西,高颐阙的建造者却非常认真,虽不像现实生活中土木结构的阙一样高大且能实际登临,但阙楼、阙顶上的斗、栱、梁、枋、椽、角梁、瓦当、瓦、脊,真实细致,比例协调,毫不马虎,因此,高颐阙以及其它的阙、墓、祠,就是国内现存最早的一批建筑实物。高颐阙的西阙保存尚好,东阙就没那么幸运了,东阙只留下主阙的一段,且没太多雕刻,东阙的阙顶,倒不是东汉的东西,而是在清代当地官绅出于保护目地集资补上的。说起来,一千八百多年,四川官、民对古迹的爱护非常上心,普通民众不懂“阙”是什么,只知道是汉代遗物,就把散落在田野中的墓阙统称为“汉碑”或“书箱石”,从不在阙身上刻画乱写,而且不仅仅高颐阙如此,四川省内其他汉阙也得到了同样的保护。宋代、明代、清代,雅安当地官员都对汉阙、汉碑建立了保护设施,今天我们能见到汉代的建筑还真得感谢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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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乐图细部高颐墓阙的南面是对石刻神兽,一般称为“辟邪”,汉魏六朝,根据墓主的身份,还有“天禄”、“麒麟”等。我自己则喜欢统称“翼狮”。一来,别说我等普通人,即使学者有时都对它们的名字都存争议;二来,它们的共同特征是,“长着翅膀的小狮子”。风雨剥蚀,岁月摧残,威武英气都被打磨得差不多了,成了萌物。翼狮们的家乡并不在中国,远在两河流域,随着东西交流辗转而来,这些小萌宠的后代至今则遍布南北,常蹲在各种门口的石狮子即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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辟邪(西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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辟邪细部墓阙之北,神路正中稍,则是《高君颂碑》,碑文已基本湮灭,幸好古人出于对金石碑刻的特殊嗜好,早在宋代就修了座碑亭额外保护并拓文记录,据记载,碑文上有“汉孝廉高颐墓”字样,现在称“高颐墓阙”由此而来。汉代没有科举,要做官就得被公推为“秀才”或“孝廉”,但不能太认真,别像宋人那样还把碑亭命名为景贤(仰慕贤良)堂,更不能像明代至现代动辄就讲“孝廉故里”。“举秀才,不知书;举孝廉,父别居。寒素清白浊如泥,高第良将怯如鸡。”这还是汉代人说的,到高颐的时代,已是东汉末季,秀才、孝廉恐怕早没什么含金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