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革裹尸未还乡 ——记大东沟海战的二位洋烈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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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光绪二十年六月二十三日(1894年7月25日) , 日本军舰在朝鲜丰岛海面偷袭北洋海军舰船 , 甲午战争爆发 。 八月十八日(9月17日) , 北洋舰队与日本联合舰队在大东沟海面展开主力会战 。 这场恶战 , 震惊中外 , 北洋海军将士浴血奋战 。 炮火纷飞、硝烟弥漫中 , 还闪动着一些特殊的身影——蓝眼睛 , 高鼻子 , 白皮肤 , 黄头发;他们在混杂在一群光脑门、长辫子的清军士兵群众 , 在枪林弹雨里奋然行进 , 血洒异国土地 , 甚至把生命献给了他国的龙旗 。
【马革裹尸未还乡 ——记大东沟海战的二位洋烈士】九月二十五日 , 清廷根据李鸿章的请求 , 发布谕旨 , 对这些洋人表彰奖励:
“汉纳根前已特赏二等第一宝星 , 著再赏加提督衔 。 阵亡之尼格路士、余锡尔 , 均著给予三年薪俸 。 受伤之哈卜们 , 著以水师参将用;戴乐尔、阿璧成、马吉芬均著以水师游击用 。 哈卜们等四员并赏戴花翎 , 给予三等第一宝星 。 ”[1]
清末来华的洋人 , 为了与华人交接的方便 , 即使没有自己所订的汉名 , 他的同事也会帮助他安排一个与英语发音近似的汉名 。 这里 , 戴乐尔 , 其汉名实为戴理尔(WilliamFerdinandTyler);尼格路士 , 常用汉名为立克路司(ThomasNicholls);而余锡尔 , 则为波芾什(AlexanderPurvis) 。 不知何故 , 这几人的汉名在奏章和谕旨里给弄得乱七八糟 , 而“余锡尔”这个译名更是离谱的过分 。 表彰了七人 , 其实这不是全部 , 还有一位参战洋员 , “济远”舰洋总管轮德人华甫曼(GustaffHermannHoffman) , 这位德籍洋员参加了丰岛、大东沟两场海战 , 只因受到管驾方伯谦“临阵脱逃”的牵连而未能进入表彰名单 。
这个特别的小组中 , 尼格路士、波芾什、阿璧成、华甫曼四位 , 是购舰之初 , 自欧洲雇佣送舰人员择优录用的 , 已在北洋舰队从役多年的 , 前三位战时分别担任“定远”舰枪炮教习、“致远”舰洋总管轮、帮办“定远”舰总管轮;另四位 , 汉纳根、戴理尔、哈卜们、马吉芬是战前刚刚上舰的 。 汉纳根 , 德国人 , 曾长期在北洋沿海建设海岸炮台 , 回国后再返华即随“高升”号赴朝遭遇日舰的炮击 , 船沉后泅水得救 , 为李鸿章聘为北洋舰队总查 , 协助丁汝昌指挥作战;哈卜们 , 本是德国克虏伯公司的售后服务人员 , 受李鸿章之聘在北洋沿海指导德国炮的使用和维修 , 战时担任“镇远”舰管炮(gunnerylieutenant);戴理尔 , 英国人 , 原供职于海关缉私船 , 战争爆发后与汉纳根一起上舰 , 担任帮办“定远”舰副管驾 , 参加了大东沟海战和刘公岛保卫战 , 战后在回忆录Pullingstringsinchina(《在中国牵线》)中 , 记述了自己两次战斗经历;马吉芬 , 唯一的一位美国人 , 则长期在天津、威海水师学堂担任教习 , 本可休假回国 , 自告奋勇留华助战 , 担任帮办“镇远”舰管带 。 大东沟之役 , 马吉芬身受重伤 , 归国后因饱受伤痛折磨而于1896年2月17日饮弹自杀 , 算得上一位甲午海战的另类烈士 。
一个外国人 , 不远万里 , 来到中国 , 身亲炮火 , 出生入死 , 甚至献出了生命 , 是一件很不寻常的事情 , 我们不该让他们的名字无声息地湮灭 。 120年过去了 , 寻觅他们的当年身影 , 回顾那一段的沧桑故事 , 不能算是没有意义的事情吧!下面我们说的是大东沟海战壮烈牺牲的这两位洋烈士 。
立克路司(尼格路士) , 来华时间比较早 , 1881年丁汝昌率中国海军的官兵前往英国接收“超勇”、“扬威”两艘撞击巡洋舰 , 这位英国海军的低阶军官便被雇佣 , 担任炮术指导 。 此后 , 立克路司便长期在北洋海军执役 , 因技术上乘 , 工作勤勉 , 为人和蔼 , 与人相处融洽 , 颇受中国官兵的好评 。
大东沟一战 , 立克路司担任“定远”舰的gunnerylieutenant即炮术大尉 , 相当于军衔为都司的枪炮大副 。 这是一个最为危险的岗位 , 因为指导发炮就得直接置身于敌人的炮火笼罩之中 。 战斗中 , 立克路司身受重伤 , 躺在甲板上 , 他的英国同胞戴理尔看到此情 , 匆忙走近施救 。 立克路司告诉这位老乡 , 自己并不难受 , 但深知伤重 , 生命已无法挽回 , 只是请求戴理尔千万不要把他拖到甲板下的救护室 , 让他留在甲板上看着战友们继续战斗 。 “苦痛欤?否 , 无所苦痛 。 惟余知余命毕矣 , 为上帝之故 , 勿舁余至可怖之铁甲层 。 听余留此可得观战之处 , 平安以死 。 现在君可去尽职 , 勿以余为念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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