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戴理尔帮助下 ， 草草包扎伤口后 ， 弥漫的硝烟中 ， 立克路司静静地躺在“定远”舰的甲板上 ， 看着战友们在浴血奋战 。 终于 ， 疼痛难忍无法支撑 ， 立克路司呼唤索取止痛药 。 戴理尔为他找来麻醉剂 ， 自知生命将尽 ， 立克路司对自己的同乡断断续续地说出了遗言 。
立克路司的太太早已过世 ， 在英国还留有13岁和15岁的一双子女 ， 自青年来华 ， 为挣钱养育儿女 ， 十几年未尝返乡 。 对于清政府支付的佣金 ， 他尽忠职守 ， 死而无愧 。 此时他已永远不能重回故国 ， 再也看不到自己的儿女 ， 向戴理尔诉说了自己的无尽遗憾和对子女的期望 ， 立克路司阖然长逝 ， 时年45岁 。
波芾什（余锡尔） ， 1887年随“致远”、“靖远”两舰来华的 ， 时年仅22岁 ， 他的父亲是英国皇家海军的舰队总管轮（FleetEngineer) 。 波芾什来华后长期在邓世昌管带的“致远”舰担任管轮 ， 颇有子承父业的味道 。 1894年甲午战争爆发时 ， 波芾什已升任“致远”的洋总管轮（engineer） ， 军衔亦为都司 。 东沟之役 ， 恶战进行到下午三时 ， 遍体鳞伤的“致远”舰在邓世昌的指挥下 ， 冲向日舰“吉野” ， 无奈半途中炮爆炸 。 身在甲板层下的波芾什 ， 随着“致远”舰葬身冰冷的海水之下 ， 连尸体也未能救回 。
战后 ， 北洋海军在旅顺大船坞旁隆重安葬了尼格路士、波芾什 ， 而为波芾什建立的仅仅是衣冠冢 。 因提督丁汝昌腿受战伤 ， 提标都司吴应科作为代表 ， 左翼总兵林泰曾、“福龙”鱼雷艇管带蔡廷干、以及戴理尔、马吉芬等华洋军官参加葬礼 。 按照西式葬仪 ， 戴理尔主持葬礼 ， 诵读祭文 ， 北洋海军望空射三排枪 ， 奏放军乐 。 随后 ， 又按照中国传统的方式 ， 放炮仗 ， 烧纸钱和香烛等 ， 与这两位洋战友作别 。
尼格路士、波芾什永远长眠在异国的土地上了 ， 120年了 ， 我们至今还看不到他们的一张照片 。 让我们记住这两个名字吧——立克路司、波芾什！
[1]《内阁奉上谕奖恤海军作战有功员弁及阵亡将弁》（光绪二十年九月二十五日） ， 戚其章主编：《中日战争》（1） ， 中华书局1989年版 ， 第396~397页 。
[2]邵循正主编：《中日战争》（6） ， 上海书店出版社2000年版 ， 第50页 。
文字：孙建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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