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历史的资料记载中看古人对玉器的鉴定和研究( 二 )


告诉我们在一千年前 , 古玉数量也不是很多 , 是不是让我们现在有些收藏“大家”汗颜 , 那种动辄一屋子 , 随手一个抽屉全部都是的“古玉”情何以堪呢?
李公麟所藏的这十四件古玉 , 单从形制判断 , 没有一件早于东周时期 。
跟所有的儒家学者一样 , 李公麟最感兴趣的是“六器” , 但他只有一块玉璧和一件玉琥 。
其他“四器”如玉琮、玉圭、玉璋、玉璜均付阏如 。
由此可见他的玉器收藏是受到客观条件限制 , 而不是完全出于主观选择 。
收集古董是一种“可遇而不可求”的活动 , 无可避免地存在着机缘和巧合因素 。
李公麟纵使饱学博闻 , 若当时没有琮圭璋璜出土 , 他的庋藏也就不会有那些品种 。
故此 , 古董市场上有什么货色流通 , 是极重要的客观条件 , 直接地影响后人对古时物质文化的了解 。

从历史的资料记载中看古人对玉器的鉴定和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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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图》之后 , 是《云烟过眼录》 。 那是一部随笔性质的著作 。 作者周密(1232--约1298年) , 曾在宋朝为官 。 公元1279年元朝成立 , 周密隐居不仕 , 专心写作 。
他对各式各样的古董 , 包括玉器 , 都非常狂热 。
他拥有一批古董 , 可能数量不是很大 。 但是他对自己见过的每一件书画、青铜、玉器都做了很详细的笔记 , 编集成《云烟过眼录》一书 。
就是在这本书里 , 记载了第一个关于玉赝品的故事:
“刘浙漕伯益所藏苍玉符 , 长可一尺阔三寸厚以半寸许 。 两傍作双螭 , 中碾七篆字云玄孙似文治水圣 。 彼以为禹治水符甚珍之 。 余则以为伪物也·····且三代当作钟鼎文 , 乃作小篆 。 刻亦不工不足奇也 。 ”
刘伯益并不是唯一的书痴 。 在他之前 , 聂崇义也是将古文献奉为金科玉律的儒家 。 显然 , 南宋时有甚多文人相信“元圭锡禹”的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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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意是大禹治水有功 , 获赐玉圭 。 因为相信这传说的人多 , 玉匠们见有机可乘 , 便制造了“大禹治水符”(圭和符的形状差不多) 。
刘伯益天真地以为他买到了一件夏朝古玉 。 周密比较细心 , 看出文字上的破绽 , 指出小篆在夏朝还未发明 。
严格来说 , 刘伯益那个玉牌不是赝品 。
因为它不是模仿一件真品 。 它只能算是一件“无中生有''的臆造之物 , 是投机取巧的玉匠造出来骗人的 。
周密把他见过的古董用文字记载了下来 。 画家朱德润则利用自己的绘画技巧 , 把曾经看到的玉器描绘下来 。 他在公元1341年创作了一幅10尺长的手卷 , 上面画了26件玉器 。
他仿效《考古图》的格式 , 对每件玉器都作了简短的文字介绍 。 由于那些玉器都不是他自己的藏品 , 他不知道它们购自何地 , 只能提供物主的名字 。
朱德润把这幅手卷命名为《古玉图》 , 表示他认为图中所有玉器都是古旧的 。
他的文字介绍往往提到“色如赤瞒而内质莹白”、“古色如红枣”、“黑古澜斑”、“有水银色”等 。 其他判定古玉的标准还包括“雕缕古朴” 。 “有土花亏蚀处”和“文藻磨蚀怠尽” 。
从今日的角度看来 , 这些标准显然过于主观而不够科学性 。 但另一方面 , 朱德润似乎在说 , 新玉不会有古红色 , 新玉的做工也和古玉明显地不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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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玉图》中值得注意的一项是“蚩尤环” , 环上琢有五个介乎虫与兽之间的动物的形象 。
蚩尤是传说中曾跟轩辕黄帝作战的一个部落首领 , 被轩辕黄帝击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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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现在《古玉图》中的蚩尤环 , 跟台北故宫博物院藏的一个新石器时代玉环非常相似 。
另一个刻着同类图形的玉环 , 在1987年出土于浙江省余杭瑶山 。
其实 , 环上雕刻的动物是不是蚩尤并不重要 。
现存台北故宫博物院那件蚩尤环 , 是否就是《古玉图》中那一件 , 是个有趣的问题 。
但最重要的是在元代 , 史前玉器已开始零星地在古董市场出现 。
收藏家有可能将新玉误认为古玉 , 但不会面对古玉而看不出来 。
朱德润之前没有人提过“蚩尤环”这回事 。 既然没人提 , 那就不会有仿制品 , 故可推断他看到的是真正的古玉 。
对比一下李公麟和朱德润所写的阐说 , 我们可以发现 , 不同时代的鉴赏家 , 他们对玉器的理解和关心的问题并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