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疗|全国每百万人仅1.5台放疗设备,一些医院放疗设备高负荷运行至深夜两点( 二 )


“在基层调研的时候发现,各地基层医疗机构中,形成品牌的放疗学科非常少,放疗设备配套差,甚至一所学科大学、一家医院只有一台直线加速器或者一台伽玛刀。”王俊杰告诉健康时报采访人员,目前放疗发展存在的问题包括“三不”:不平衡、不充分、不协调。放疗技术太单一,而肿瘤的治疗需求千变万化。
为何放疗设备如此之缺?潘建基告诉采访人员,近20年余来,肿瘤治疗的理念才逐步从外科手术治疗转到了外科,放疗和内科等多学科合作的综合治疗。放疗在肿瘤治疗中的作用和地位才逐步被临床医师和患者认识和接受,而精准放疗技术和设备是集工程制造技术,计算机技术和现代影像学技术发展为基础的,遗憾的国内放疗设备发展滞后,昂贵的进口放疗设备价格限制了合理的配置。
“放疗设备属于高端复杂设备,每台售价达数百万甚至几千万元,我们国家各大医院所应用的放疗大型装备中,百分之九十还是靠进口。”一位长期从事放疗设备研发领域的业内人士告诉采访人员,公立医疗机构受到政策及资金的限制,难以直接购买放疗设备,放疗单位不够、放疗设备不足已成为制约行业发展的关键。
缓解放疗难,除了有器械,更要有人
如何缓解放疗难题?在中国医学装备协会放疗设备与技术分会会长、北京协和医院放疗科主任张福泉看来,应该从人才培养和大型医疗设备的研发创新国产化入手。
张福泉认为,国内放疗发展不均衡,基层医院尤其是县一级医院缺少放疗设备与人才。进口的大型医疗设备往往单价高昂,不少医院尤其是基层医院难以采购。大型医疗设备的国产化和创新发展,能一定程度上减轻放疗的采购压力。“十三五期间,北京协和医院与国内大型医疗设备研发和制造人员合作,助力国产放疗设备的创新。目前协和医院已经引进许多国产大型医疗设备,推动国产高端设备的规范化和普及应用。”
放疗设备如何实现“国产化”突围?夏廷毅认为,需要从三点入手:首先,装备技术性能与质量是前提,产品的核心技术要跟得上国际先进品牌。第二,是产品的功能、技术要敢于创新,不一定总跟在别人后面,要敢于走在前面;第三,是大型装备产品的市场准入程序要简、速度要快。同时,需要医院专家和患者改变观念,积极接受国产装备,给予国产放疗设备与进口设备同台竞技的机会。
“比起设备短缺,更关键的问题是不能让医院买了设备而没有人。” 中华医学会放射肿瘤治疗学分会第八届主任委员、四川省癌症防治中心主任郞锦义告诉健康时报采访人员,缓解放疗难题有设备不是先决条件,首先是有“人”。
潘建基也表示,除了国产放疗设备的市场需求的满足之外,最重要的是放疗技术人才的缺失。
“在我国5000多家县级医院里,开展放疗的只有7%~8%。” 江苏省肿瘤医院副院长何侠在接受健康时报采访人员采访时说。根据《2019年中国大陆地区放疗人员和设备基本情况调查研究》, 2018年度中国大陆地区开展放疗的单位共计1463家;其中公立1211家,部队医院92家,民营140家,其他性质20家,主要集中在山东、河南、江苏等人口和经济大省,西北地区整体放疗单位数少,宁夏、青海仅个位数,西藏自治区无放疗单位。从事放疗的工作人员共29,096人,放疗医师/物理师比例继续下降至3.51∶1。
郞锦义指出,长期以来放疗学科被定位为医技科室,非临床专业。近年来才逐步纠正为临床学科,并纳入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范围和国家临床医学二级学科。放疗学科又有其特殊性,不仅需要临床放疗医师,还需要放疗物理师和治疗师,尤其是放疗物理师的培养和职称考试体系尚未建立,也导致放疗学科人才培养出现短板。解决该问题除了加强技术人才培养,尤其是最短缺的放疗物理师。但人才培养需要时间和长期的国家层面政策支持。
郞锦义建议,作为理工科和医学的结合的学科,培养一个放疗医生基本上十年才能成熟,放疗物理师培养也极不容易。郎锦义建议,应该由国家癌症中心牵头各省级代表性肿瘤医院放射肿瘤学专业参与制定放射治疗专业队伍的建设,各省级区域设备人员规划。
张福泉强调,“应该加快放疗人才特别是物理师的培养,提高县级医院的放疗学科建设,建立县、市级优质放疗中心,才能真正做到大病不岀县。让放疗能够在基层也成为一个独立的肿瘤治疗手段,与其他所有跟肿瘤相关的领域和科室形成很好的配合,让精准放疗更好的普惠肿瘤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