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内有派,千奇百怪——《水浒传》中的山头主义( 三 )


 派内有派,千奇百怪——《水浒传》中的山头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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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三郎是怎样成为大头领的梁山内部派系最终定型到了第41回《宋江智取无为军张顺活捉黄文炳》的时候,千推万阻的宋江为形势所迫,最终不得不上山了。一到山上,晁盖就要让贤,他的理由是:“当初若不是贤弟担那血海般干系救得我等七人性命上山,如何有今日之众?你正该山寨之恩主;你不坐,谁坐?”或许,此时他让头把交椅是诚心感谢宋江的救命之恩。不过此时的宋江却不能不婉拒,他的理由是:“仁兄,论年龄,兄长也大十岁,宋江若坐了,岂不自羞。"对于这段表态,被后人金圣叹斥之为“权诈之极"。不过话说回来,成大事者不能没有“权诈"。因为宋江心中清楚,虽然自度论能力、功绩和人缘关系已超过晁盖,只是刚上梁山就谋了第一把交犄,难以让其他人心服,他必须用更多行动来证明自己的领导才能,扩大自己派系的影响,这样才能名正言顺地登上第一把交椅的宝座。不管晁、宋二人之间表面如何温情脉脉,你一个“仁兄”我一个“=郎贤弟",自从宋江踏上梁山土地那一刻起,其实两人之间的矛盾已经种下了,斗争不可避免。这并不是因为他们所能决定的问题,而是中国传统社会中的政治和权力斗争规律决定的。在最高权力面前,所有的恩怨都不值一谈。【 派内有派,千奇百怪——《水浒传》中的山头主义
 派内有派,千奇百怪——《水浒传》中的山头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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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用和晁盖上了梁山后,已明白所托非人,暗中留意能成大事的“大老板",从昊用用计劫江州法场,大约他心中所许的“大老板"就是宋江。而在生辰纲八人众中,宋江刚上梁山,公孙胜就提出回家养母,这显然不能用他是出家人,生性淡泊可以解释的,否则他就不会参与劫生辰纲了。更可能的是他和昊用两个聪明人已经清楚地看到“一山二虎"的局面,权力斗争的激化迟早要来,要不就像昊用那样及时转投宋江,而作为和晁盖一起起事的人云龙公孙胜,于心不忍,那么只有远离这个漩涡。宋江比晁盖明白“统战"工作的重要性。固然,开始需要依靠阮氏兄弟和李逵这样根正苗红的造反派。但要使打家劫舍的流亡民队伍变成有组织、有规模的军事单位,靠这帮人是不行的,必须扩大领导层,搞统一战线。在这点上,做过押司、官场和江湖规则都明白的宋江显然看得比晁盖更准。随着秦明、呼延灼、柴进、花荣、黄信、徐宁、孙立等与旧体制有着干丝万缕关系的人上了梁山,基本力量发生了成分变化,所以调整梁山的基本路线是必需的,“替天行道"和“招安",才是能凝聚大多数头领、师出有名的最佳提法。在这种情况下,梁山的人心和实权,都逐步落人宋江手中,即便是没有曾头市那好死不死的一箭,恐怕晁宋两派之间免不了一场火并。至于宋江后来要将头领之位让给卢俊义宋江倒是肯让,但毫无根基的卢俊义哪里来的胆子接啊!所谓分头攻打看谁先拔头筹,不过是为了压服口风,演给大家看一场戏罢了。靠技术吃饭游离在主流外的逍遥派正如开头说过的那样,在梁山受招安的过程中,诸多大小头领并非上下同心。有些头领对朝廷行事原则有深刻的了解,对招安抱着深深地怀疑与担忧;而另外有是天生喜欢干杀人放火,野性惯了无心受体制约束;另外还有一些本身佣有相当独立性的领,则是对其不热心不鼓吹,只是不公开唱反调。但不管这些头领持什么态度,最终还是或主动或被迫地接受了招安。在招安之后,有些原本就是体制内继续混体制,有些人则因为性情不合及时全身而退,而在这些及时撒开的人中,揭阳岭一系的李俊、童威、童猛,可谓是下场最好的,他们飘然出洋,坦然地“走异路,去异地,去寻找别样的人生"去了。
 派内有派,千奇百怪——《水浒传》中的山头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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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小说的说法,“李俊三人竟来寻见费保四个,不负前约,七人都在榆柳庄上议定了,尽将家私打造船只,从太仓港乘驾出海,自投外国去了,后来为暹罗国之主。童威、费保等都做了化外官职,自取其乐,另霸海滨,这是李俊的后话"。这三人的选择,和傻乎乎上套的宋江、卢俊义、昊用、李逵相比,不知高明了多少,即使比逍遥快活的燕青、云游天下的公孙胜、假戏真做而出家的武松,看上去更明智也更有价值。从各自结局来看,揭阳岭一系在诸位头领中地位可谓最特殊,算得上是水泊梁山的逍遥派了。李俊、童威、童猛在揭阳岭上过得是一种相当嚣张的生活,但成为当地一霸并不是其真心所愿。他们和宋江、昊用等人一样,也是有着比较高远的政治追求,所以他们也和宋江一样,竭力结交天下的英豪,以备不时之需。当李俊从李立的屠刀下救下了宋江后,他们认为凭自己的名望和实力,还不足以成事,必须依靠一棵更大的树。这棵树现在找到了,就是名满黑白两道的宋押司宋三郎大哥。为此,他们在宋江和戴宗即将被处斩时,及时出手相救,赌了一把,积累了后来上梁山的资本。但他们这种行为和晁盖的报恩、李逵的愚忠不太一样,他们不如说是种及时的投机。当梁山诸人在江州城里劫了法场以后,逃到江边,被滚滚的大江挡住,正在束手无策时,李俊和帝氏兄弟、张氏兄弟及时出现来接应,这是大旱降甘霖之举。当张顺说:“今日我们正要杀人江州,要劫牢救哥哥,不想仁兄已有好汉们救出,来到这里。"这是张顺、李俊他们为了表忠心的矫情之语,这些开酒店、划渡船、贩私盐、操纵渔市的“揭阳派"人物,太明白生意之道,不会轻易做亏本的买卖。让他们单独去劫法场,没这个能力只能白白送死,因此他们不冒这个险。当宋江被救出来后,他们当然要及时出力,好参与分一杯羹。以宋江之谋,对这些小伎俩自然心知肚明,但都是彼此心照不宣的事情,将来的路还很长,兄弟们还得互相照顾。虽然宋江结识“揭阳派"人物早于戴宗、李逵,但“揭阳派"从来就是有着独立立场和清醒认识的一个小集团,宋江的大哥权威不能真正影响其心灵。因此对梁山的扩大、发展到招安,他们都有着独立的判断。所以,战袍未解,又被派出去征讨方腊,他们预料到此去凶多吉少。当李俊在太湖中遇见干他们当年相同买卖的费保四人时,一见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