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心理▲情感卷入和自我觉察之间的撕扯( 七 )


所以 , 我经常会说利他是最后的一个结果 , 中间一个环节就是反向形成 。 而一个人通过反向形成 , 进一步走向升华 , 这是我们去应对极端的事件的一种方式 。 疫情当中 , 很多人确实挺身而出 , 你一定要说机制 , 跟这些都有关系 。 做很多事可以克服很多的无力感 , 可以对抗恐惧 。 当这样的应对方式符合社会的要求就是一个成熟的防御 。 也可以说 , 在大义面前我们的什么东西是可以升华的 , 可以检验一个人的人性 , 可以得到净化等等 , 都和这些机制有关系 。
4.怎么理解疑病病人的死亡恐惧?如果来电就是高风险的自杀 , 只想在自杀前打个热线说一声 , 之后一下跳楼了怎么办?
首先 , 在这个时间里 , 我们会强调死亡恐惧有利的一面 。 让一个人面对现实的危险 , 提高警惕 , 过度消耗比没有防范好 。 每个人把握的度不一样 。 参照中国人这么重视防御 , 戴口罩 , 欧洲人不带口罩 , 敏感程度真的是有差异 。 没有统一标准 , 有利有弊 。
有些人从来不怕危险 , 一旦有危险就是闯了很大的祸 。 有的人很怕危险 , 他天天跑医院去看病 。 经常有躯体化症状的人 , 寿命蛮长的 。 他的预警机制启动的早 , 他就比较安全 , 消耗就比较多一点 , 苦恼就比较多一点 。 先不要给他贴标签 , “你有疑病症状 , 你怕过头了” , 先肯定他积极的一面 。 任何事情都可以阳性赋义 , 看到他积极的一面 , 当他的合理部分被充分鼓励到了 , 过度紧张可能更容易回到现实 。
这个问题的后半部分 , 说一个人自杀前打个电话告诉你一下 , 然后他扑通一下就跳楼了 , 怎么办?这问题我认为不是问题 。 你希望得到我什么回答呢?无非就想得到一个其实是没办法 。
当然我认为这问题的本质是说 , 如果有人说打完电话就自杀 , 我们可以怎么应对?我们不得不面对 , 真的是有可能 。 你哪怕做了很多努力 , 你做了很多专业的干预 , 你很有经验 , 也有可能他会跳楼死亡的 , 你说怎么办?确实经历的多了 , 你会有职业耗竭、自我怀疑 。 90年时我们开通上海第一条心理危机干预热线 , 我很投入 。 如果在五个小时里面 , 接到比较多的负面的电话 , 我回去后饭都不想吃 , 觉也不想睡 , 甚至感到没啥意思 。 接连碰到都是失败的个案 , 你就会感到“这个东西有什么用?” , 影响到职业认同 。 你可以通过督导、自我体验来处理 。 专业人员还需要有些专业的设置 , 处理一些绝望和无助 。
干预对象打个电话告诉你一声 , 他就跳楼自杀了 , 甚至有可能会说是被你干预了才自杀的 。 如果有同道提出来 , “你如果不这样干预 , 他还不会死的 。 ”你有理也说不清 。 这些都是要去面对的职业风险 。 我们经常讲“同道之间的互相支持” , 通过专业设置去帮我们处理这部分 , 是非常重要的 。
5.我现在旅居葡萄牙里斯本 。 从3月2日起 , 已经112例 。 旅葡华人非常恐慌 , 抱怨当地政府反应比较慢 , 感到不知所措 , 担心孩子 , 家人 , 失眠、心烦、沮丧、怀疑自己已被感染又不敢去医院 。 请海音老师指点我 , 应该如何为旅葡华人做有效的情绪疏导?在疫情发展的不同阶段 , 还可能会出现哪些问题?
本质和国内是一样的 。 涉及到情绪过度的反应;认知的、想法观念的偏差;应对的行为的改变;躯体的表现;人际关系的表现等等 , 其本质都是一样的 。
干预的方式都是倾听为主 。 千万不要说他们的反应跟国内不一样 , 我们要把它正常化 , 这些反应都是可以理解的 。 如果我们去提供帮助的话 , 倾听还是非常重要的 。 心理干预中 , 让对方感觉到“任何在别人面前会感到误解的东西 , 在你面前都是可以去表达的” , 能够做到这点就是最好的倾听者 。
有时会提供一些积极的、干预性的建议 , 但放在最后 。 比如说:针对有失眠、身体反应的 , 可以建议被干预者做一些简便易行的放松、催眠、正念等来进行自我心理保健 , 让他感觉到可以做点什么让自己好过一点 。 我们不能指望他一做就啥都好 , 立足于基本的、倾听为主的支持就可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