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丽|奥地利的华丽衰亡“百年前害死自己的万族帝国”( 二 )


华丽|奥地利的华丽衰亡“百年前害死自己的万族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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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维也纳:一战前夕的世纪末幻象世纪交替时的维也纳正沈浸于一种万世不易的安全感里。对此,著名奥地利作家茨威格(Stefan Zweig)在其自传体小说《昨日世界》中曾作此描写:臣民无保留地信任帝国的官僚权威,后者则以家父长的姿态,提供臣民一辈子的稳定保障。人们可以像预填行事历那样,规划从出生、工作、晋升、退休、直到进棺材的生涯。帝国权威霸气地为臣民排除了世事的变化与风险,人生一辈子的薪资、家计负担、投资获利、保险、退休金,都可以用数十年为期来精准计算。唯一的变项只有时间,而时间的推移却又只是永恒之现前的重复。臣民守旧保守的安全感,天真地结合了进步主义和理性主义的信念。人们相信,日新月异的技术革新,只会让稳固的帝国生活更加舒适,而不可能改变帝国的社会秩序,并乐观地认为,如今已迈入稳定的理性时代,非理性的冲突、战争与杀戮都已成为遥远的过去。哈布斯堡王廷被视为稳定的神话、秩序的象征。垂垂老矣的皇帝法兰兹.约瑟夫一世,尽管其在位多年庸庸碌碌,却也能仅靠形象营造,就深受万民的爱戴。帝都富丽堂皇的「环城大道」在此刻正好完全竣工,全长超过5公里的大道上矗立着帝国议会、市政厅、司法大殿、维也纳大学、沃蒂夫教堂、艺术史与自然史博物馆、国家歌剧院、城堡剧院、帝国酒店......等壮丽建筑与上百栋华厦,珠玉连环地囊括了古今各时期的经典风格,浮夸地展示着四海升平、万族共和的跨国族主义,试图将帝国已分崩离析的现实,隔离在圣王君临、永恒帝都的表象之外。帝国臣民无分贵贱地在舞厅与酒馆中跳着轻柔华美的维也纳华尔兹,分离派艺术家们描绘着世纪末的耽溺与荒诞,维也纳学派的思想家们正要开始埋首自然科学与数学之逻辑基础的枯燥研究,而弗罗伊德则在环城大道旁、窄小巷内的诊间里,聆听着帝国臣民光怪陆离的幻梦与沉抑灵魂的自白。维也纳所陷溺的永恒昨日、以及其跨国族主义的幻象,随即在1914年彻底破灭——破灭于那据信已被永久埋葬的非理性。奥匈帝国皇储费迪南德大公因主张重新分配帝国内各族群的权力、并欲将南斯拉夫的主导权交给克罗埃西亚人,引发塞尔维亚人的不满,随即遭到塞尔维亚极端民族主义者刺杀身亡。维也纳当局尽管清楚此事足以引发世界大战,但还是在震怒之下向塞尔维亚宣战。宣战的消息顿时让沈闷已久的奥匈帝国举国欢腾,德意志人更陷入爱国主义的狂热,摩拳擦掌,准备一吐过去被其它族裔要挟的怨气。然而讽刺的是,众所期待「滔滔大国痛宰蕞尔小邦」的戏码,实际上演起来却变成帝国笨手笨脚的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