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乎|刘宏宇:诸葛亮功败垂成还是济世奇才,姚广孝成就累累却是妖僧,冤乎?( 三 )


前面说了,出家为僧,在姚广孝还是青年的元末,是汉人子弟的“出世之路”。在元帝国,人被分成四个等级——蒙古人、色目人(印欧白人)、汉人、南人(南方汉人及南方少数民族)。处于“第三等级”的汉人,几乎没有“入仕”机会,因而很多不那么虔诚信佛的知识分子,也剃度为僧,“不正经”的和尚,挺多的。
正经也好,不正经也罢,既是僧人,就谈不到“忠君”。忠君,是儒士的事。
史书是儒士书写的。史书,跟其他书一样,有立场,有态度。儒士书写的史书,自然是站在他们的立场上,持他们认为正确的态度。
他们的立场、态度是什么呢?别的不说,单就对“佛”,朱子(朱熹)就说过佛祖是“一懒胡耳”。连佛祖都只是“懒胡”,姚广孝能在史籍上有一段还算中性的“传”,没骂什么,已经是给了后来终究“承袭大统”的他那几个明朝皇帝学生面子了。
所以说,历史这个东东,光看史书,恐怕还是要多加小心。看史书时,还得留神著述者及其所代表的势力所持的立场与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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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自我剖析与自我标榜的天壤之别
也许是料想到在儒士书写的史籍上不会有什么好话,姚广孝在晚年,就是得了“广孝”俗名之后,写了一部带“回忆录”色彩的《道余录》,扼要回顾一生的同时,很往深往透地讲了佛与“道”、儒与“道”、儒与佛,以佛教式的虔诚与思辨,做了自我剖析,并记述修行的心得,从头到尾没有自夸之词,也没有自辩之意。如果确实写完了,无未尽之言,且写的时候抱着印证自我的诚实,可以说,算得有深度、有客观风范的理性之作。
但是,因为“批”了明清儒士无比尊崇的“朱圣”(朱熹),《道余录》,从来都没真正被当作“思想文献”上过任何“正经”台面。
顺着前述的惯性,对比一下诸葛亮。
诸葛亮戎马一生,没留下什么著述,传世的,只有两篇《出师表》,又以《前出师表》更为经典。到现在,这篇文章,还在高中语文教学中被要求“全文背诵”。
像杜甫那样的质朴文人,能从出师表里读出且只读出“两朝开济老臣心”的温情;而只要稍稍“现实”点儿、“政治化”点儿,就不难从中看出勉励而为的尴尬,再透点儿,还能嗅出穷兵黩武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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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不以臣卑鄙……字面上是“卑鄙”,实际上,更让人感觉到的是“标榜”。等于在说:我可是先帝(刘备)特特选中哒!
咨诹善道,察纳雅言……话是没错。问题是:何为“善道”,谁说的话才是“雅言”?
宫中府中,具为一体……这话可不只是标榜和暗示了。简直就是在摆资格!要说能从中感到“不臣之心”,也不见得就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