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纪念名导路易·布努埃尔诞辰120周年,“西班牙电影大师展”让上海观众和他重逢( 三 )


在绝望消沉的心境中,布努埃尔被西班牙共和国政府任命为驻巴黎大使的副手。他的重要工作是在使馆张罗迎来送往的名流晚宴,注意“立场相对的阿拉贡和布勒东不能坐在相邻的位子”。以外交官身份觥筹交错的日子里,布努埃尔反复目睹不同程度的阴谋和权力者之间的交易,让他不再抱有任何幻想:“我们眼看着希望破灭。”
“我从未拍过一个与我的信念相悖的场景”
1939年,布努埃尔在西班牙驻法国大使提议下,尝试和好莱坞合作,为摇摇欲坠的政府争取到支援。但是当他抵达洛杉矶时,美国电影制片人协会接到官方禁令,一切关于西班牙内战的影片被叫停。随后,弗朗哥上台了。
滞留美国的布努埃尔在纽约和洛杉矶之间度过了流离失所的数年。在好莱坞做零工时,一位故人邀他回巴黎拍摄一部洛尔卡作品改编的电影,他们途中取道墨西哥城,得知改编版权被竞争对手高价买走。
这位多年没有机会拍摄电影的导演被无常的命运带到墨西哥城,他漫无目的地停留在陌生的城市里,意外认识了一位制片人,对方问他:“你愿意留在墨西哥吗?” 1946年,如浮萍般飘荡数年的布努埃尔在墨西哥城安顿下来,他获得了墨西哥国籍和一份稳定的导演工作。此后的18年,他拍了20部电影,其中18部是用西班牙语拍摄的,演职人员都是墨西哥人,拍片周期控制在18—24天。有两年,他甚至一年里拍出三部电影,因为要靠不断工作来维持家用收入。他的这些电影,既有不得不接受的命题作文,也有捉襟见肘的贫穷电影,得到的评价不一,但他在生命尽头骄傲地说出:“我从未拍过一个与我的信念和个人道德观念相悖的场景。”

观众|纪念名导路易·布努埃尔诞辰120周年,“西班牙电影大师展”让上海观众和他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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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遗忘的人们》是布努埃尔在墨西哥立足后,第一部拥有创作主动权的作品。当时他很欣赏德·西卡的《擦鞋童》,就接受制片人的提议,拍街头的孩子们。但《被遗忘的人们》走上了与意大利新现实主义截然不同的路径。他一生都唾弃发达资本制造的规则和结构,但是在《被遗忘的人们》中,他转而用意识流的梦境画面深入人类更普遍的欲望和精神世界,比如小男孩佩德罗梦境中流血的笑脸,比如劣迹斑斑的少年贾巴临死前看到癞皮狗仓皇奔逃……
《被遗忘的人们》在墨西哥上映后褒贬不一。后来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墨西哥作家帕斯在戛纳影展期间热情支持导演:“布努埃尔的影像精准如钟表,迷幻如梦境,激昂如流动的火山熔岩。现实是如此的难以承受,艺术家只能用梦来再现。”《被遗忘的人们》在欧洲大获成功,布努埃尔获得戛纳影展最佳导演,阔别巴黎十余年的他故地重游,这是超现实主义的幸存者从被遗忘的国度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