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故乡的老屋( 二 )



故乡|故乡的老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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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30多年岁月洗礼,老屋真的老了,也落伍了,失去了当年的风韵。此刻,它像一位历经沧桑的老人,好似在酣睡,又像在等待。我走进院子,像一位浪迹天涯的游子,站到了家门口,却难以平复“砰砰”跳动的心,不敢迈进去,意恐惊扰了它。
【 故乡|故乡的老屋】终于,我鼓起勇气,推开老屋的大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久违了的家的味道。抬眼望去,老屋里的陈设依旧,迎接我的都是熟悉面孔,就是不见父亲的踪影。他3年前已离开我们,我再也见不到他系着围裙,备好丰盛的饭菜,慈祥的脸上挂满微笑,站在院门迎接我的情景。
夜更深了,亲友已散去,我一人默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孤灯只影,万籁俱静,清冷如月,满腹惆怅,但尘封往事像雨中氲氤的水汽,清新而滋润。
小时候,父亲对我们兄弟三人十分疼爱,但脸上总表现得严肃深沉。他注重把这种爱,转化为对思想品质和作风意志的培育,要求我们诚实厚道做人,脚踏实地做事,绝不溺爱。有时在外面闯祸了,与同学打架了,他批评虽然严厉,但晓之以理,予之以望。特别是长大后,他用行动把这种爱表现得淋漓尽致。我高中毕业那年16岁,就响应国家号召下放农村插队。由于年龄小,身体瘦弱,还要干农活,父亲很不放心。有一天,我和几个知青正在棉花地里做营养钵,大队治保主任过来告诉我,你父亲来看你了。因没有思想准备,感到非常惊奇突然。原来,父亲怕我吃不了苦,产生消极怠工思想,利用去农村调研的机会,绕了个大圈过来看我。我走出棉花地,看见父亲戴着草帽,身穿灰色中山装,站在田埂边的小路上,面带微笑地看着我。
著名文学家冰心说过:“父爱是沉默的,如果你感觉到了,那就不是父爱”。这种爱,不会让你感到热烈,但你能深切地体会到。随着时间的流逝,让你刻骨铭心。这就是深沉而宽厚的父爱。我想,父亲给予我们的,正是这种爱。
1991年初夏,我从南海舰队驱逐舰二支队带职后顺道回家探亲,见到被南国海风和骄阳磨砺得黝黑消瘦的我,父亲很是心疼,但看到我经过海军舰艇部队生活的锻炼,经风雨、见世面,长见识,身体也更结实健康了,心里又十分高兴,每天变着花样给我改善伙食,有时还亲手夹起一块他最拿手的生炒财鱼片,让我品尝。虽然时间过去了近30年,当时的情景仍在眼前浮现,历历在目,清晰如昨。
父亲只读过几年私塾,但天资聪明,富有灵气,又勤奋好学,善于将知识融会贯通,学以致用,有不错的文字功夫,所在单位的材料大都由他执笔。我真想不到,他是怎么驾驭这些文字的。我从工程学院毕业后,转行到大学学习新闻系,再到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攻读研究生,后到总部机关从事文字工作,深知其中的辛苦与不易。有时,我把写好的文章给父亲,请他帮我提提意见,但从内心深处讲,是想在他面前显摆显摆,让他为我的进步高兴,自己也得意一下,但他总能挑出毛病,找出问题,让你心服口服。他经常提醒我,写文章要少些教条主义、本本主义和八股腔,多些生活的底蕴和芬芳,克服不了解基层的躁妄和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