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故乡的老屋( 三 )


老屋的书柜里,有全套褐色硬壳封面的《马恩列斯选集》和《资本论》,内容的博大精深,常学常新,让人望而却步,但很多章节被父亲用红蓝铅笔划了不少道道,有的还做了批注。有一年,我探亲回家,看见年近花甲的父亲,品三国,读水浒,观红楼,看西游,硬是在一个多月时间里,聚精会神、废寝忘食地把这些名著啃读完了。我恍然大悟,原来父亲的文字表达能力和经常跟我沟通交流,谈论政治或哲学问题的功底与本领,是他长期坚持不断学习思考实践的结果。父亲还写得一手漂亮的毛笔字,老屋客厅和书房悬挂着他笔力雄健、俊雅洒脱的多幅书法作品,每当看到这些墨迹,就像父亲坐在我的面前,与我品茗交流,谈古论今,纵议天下。
父亲年轻时嗜好吸烟,加上长期劳累,患有严重的支气管炎和哮喘疾病,后转成慢阻肺。南方的冬天潮湿阴冷,屋子里没有暖气,容易感冒引起旧病发作,对治疗康复不利。从2000年开始,他与母亲就过着候鸟式的生活,冬天来北京跟我居住,次年开春气温转暖后再回老家。2012年后,父亲因身体机能下降,经不起长途跋涉的颠簸,开始定居北京,长年与我生活在一起。他多次想回故乡,回到老屋,我们怕他路途发生危险,劝他安心休养。但他想念老屋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于是,亲友就把他侍弄过的花草,拍成照片用微信传来,请他欣赏,以解乡愁。当他看到老屋熟悉的场景和君子兰、月季、美人蕉、仙人球时,很是欣悦,仿佛又回到老屋,为它们修枝剪叶,浇水施肥。
随着两个弟弟的入伍提干和成家立业,他们各自离开老屋,有了自己的小家。父母长住北京后,老屋就一直空置着。时间的剥蚀,人生的离合,它变得更加陈旧和落寞。有一次,二弟从老家打电话来说,因长期无人居住,老屋被小偷光顾过三次,值点钱的家当都被偷光了。父亲听后哈哈一笑,脱口而出地说:“现在生活条件好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偷就偷了,权当扶贫了!”
老屋是思想和心灵的寄托。春去秋来,寒来暑往,斗转星移,世事变迁,老屋留在我记忆深处的件件往事,依然是那样的清晰温馨。它承载过我们家的美好生活,记录了我探亲时的难忘时刻。它是我与亲人团聚的一个驿站。
老屋的故事,也是这个时代发展变化的缩影,从一个侧面见证了共和国的繁荣昌盛和人民军队前进的脚步,成为我心中美好的珍藏。它像涓涓细流,滋养着我的心灵,提升着我的思想,激发着我的斗志,让我在孜孜不倦的学习实践中,不断攀登人生的新高度。
有人说,无论你浪迹天涯,身在何处;无论你是达官显贵,还是贩夫走卒,只有回到故乡的老屋,才算是真正的回家。因为,老屋是生命的加油站,成长的奠基石,也是永远的精神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