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觉|住院第三天,我馋出了幻觉( 二 )


她笑了:
“我来检查下卫生打扫得干净不干净。”
误入东6时区的日子
过了大概一天半,我可算搞明白了住院生活的大概,也大致弄清了周围人的角色:医生和护士都穿白衣服,粉色衣服的人负责餐食,蓝色负责医疗检查,紫色负责卫生保洁。几波人轮流在特定的时间出现,每个人都熟练又耐心,听多了三甲医院冰冷残酷、凶神恶煞之类的都市传说,我被这意想不到的和蔼弄得手足无措。
住院部仿佛处在东6时区,什么都比北京时间早一两个小时:
6点半之前,护士就会把早晨的药分配好,早餐也会送来,新的一天就算正式开始了,吃药,抹药,接受医生查房,打点滴,做检查……到了11点整,午餐准时送达,霸气地结束晨间时光。

幻觉|住院第三天,我馋出了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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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的大多时光与药物相伴。| Pixabay
下午通常比较空,吃吃药,偶尔需要跑去把上午没做完的检查做了,一到17点,深秋的斜阳还没变色沉落,晚饭就忙不迭地送来——这里可是医院,有属于医院的时间表。
吃完晚饭,不少病人在走廊上来回溜达,增加运动量,这时得想着插空洗澡,不能太晚。一过晚上9点,整层楼的入口一锁,走廊的灯关掉一半,病房就进入了“就寝时间”。
毕竟,这里可是医院,仿佛包裹在另一个时区里运行着。
没过几天我就发现,对焦虑、抑郁、自我怀疑的人来说,住院简直是全身心的救赎。在这里唯一的目标就是“把病养好”,极其明确,毋庸置疑。为了实现这一目标,有好几个医生和护士帮我制定计划,手把手带着我一步步向前走。他们每天监控各种奇奇怪怪的数值,关注着我身体一切微小的变化。这一切他们已经做过成百上千次,胸有成竹,自信满满,根本不容我有什么过度思虑。
我在这样的安排下身心舒展,乖乖服从时间表,插空埋头读小说,沉浸专注得好像回到少年。不管躺在床上还是坐在椅子上,一抬眼皮就能看见时钟,看见时钟就知道几点要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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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在自己的时间表里运转着。| Unsplash
和病友相比,我的烦恼不值一提
当然,也有只属于住院生活的烦恼:我的活动范围就是80厘米宽的单人床周围,双腿甚至可以一整天都不动,每天最大的运动就是早晚给浑身擦药;病房的白天嘈杂繁忙,晚上则响着一种古怪而绵延的“滋——”声,如果不强制自己分散注意力,听一会儿准头疼。
同屋老太太慈眉善目,时不时跟我聊天。她每次都准确地选择我戴着耳机看剧的当口,我用夸张的手法摘下耳机,问:“您说什么?”她再重复一遍刚才的话,内容无非是:吃的药片太苦了(“药一放进嘴里马上就化了!特别苦!吃苹果香蕉去味都没用!”),每天吃激素类药物很担心(“天天吃激素哪儿行啊,我这几天觉得自己脸都肿了”),管床大夫太年轻(“她们是不是都是实习的啊,是不是不是真正的大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