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嗣同|谭嗣同殉难120周年,我们为什么怀念他?( 五 )


1898年9月5日,你被授予军机章京,与杨锐、林旭、刘光第四人成为变法核心。
9月21日,政变了。
9月24日,你被捕。
9月28日,你牺牲。
你搬过救兵,相信过袁世凯。
袁世凯是什么人?人家不蠢,不疯,嘴上说好好好,转身就想把你卖了。
你可以不死的。从慈禧发动政变,到你被捕,中间有两三天空档,你完全可以像康、梁一样,一跑了之。
余生,顶着“军机四卿”的头衔,这资本,足够你吹一辈子了。
像康有为老师,余生开公司,纳小妾,好生活到了民国十几年呢。广东人多精明,人生赚大发了。
每一个时代,都有一小撮人在仰望星空。你真的就只是仰望星空,不管不顾逃生路线。像你这样的湖南人,真是拙诚,无可救药。
你像一束光,照进帝国的心脏,把里面的罪恶肮脏照了出来。这束光便有了罪。
那一天,菜市口广场,气氛肃杀。一场未经审讯的行刑在这里进行。
身披刑具的六个人被喝下囚车,推上法场。林旭请求让他公开说几句话,被拒绝了。
你不管不顾,扯着嗓子,对行刑官高喊:“我愿意流血而死,如果我的国家能够得救。”
你的临终语被记录下来:“有心杀贼,无力回天。死得其所,快哉快哉!”
问题是,人家不让你死得痛快。刽子手用锈刀,割你的头,割了好久。
中国人看惯了杀头的热闹,也不觉得这次有什么不同。一群看客,哈哈大笑,拍手叫好。
朝廷的“反贼”,活该掉脑袋。看客们这样认为。
他们压根儿不知道,你是为了天下人而死,为了他们而死。
这个人,实在是蠢。他们这样认为。

谭嗣同|谭嗣同殉难120周年,我们为什么怀念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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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彻电影《大刀王五》剧照

我能够清楚地算出,你的死,距今120年。但是,我真的算不出来你活在哪个时代。
目前所知,还没有一个时代,跟得上你的脚步。
也许将来会有。
但过去和现在,多的是麻木到是非不分的看客,更多的是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思想可以麻木,身体可不能遭罪。所有人,不都是这样想吗?
包括我自己。
给一点小甜头,就都迅速与现实达成妥协。谁吃饱了撑着,会不识好歹,不惜鱼死网破?
而你的危险来自四面八方。你的生命被权力葬送。
谭嗣同,你怎么会把一手好牌打成这样?
你如果活得跟世人一样明白,又怎会痛苦如斯?
你大可以摇摇摆摆成为帝国最年轻的四品高官、三品大员,我祝你步步高升。
你的父亲也不用整日如履薄冰,不会因为你而被革了职,流落乡下,忧惧而终。
你的妻子也不必自号“臾生”,寓意余生含悲忍辱,苟活于世,一再写出痛彻心扉的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