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开|永州老兵忆抗美援朝:沙场盛开金达莱

1949年11月, 12岁的我在江华加入中国人民解放军46军137师410团,1952年9月27日入朝作战,1955年10月25日撤师回国。后在江华瑶族自治县外经委退休。赴朝至今,虽已过去68年,但往事历历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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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夏,我随军从江华到达广东普宁。部队在大坝沙滩上开出征誓师大会后,于 8月18日,从粤东出发。白天宿营,夜间行军。经过10天步行,到达樟木头车站,登上北去的火车。首长在车上宣布:“此次行动是北上抗美援朝,保家卫国。”每个人的心情十分兴奋,威武雄壮,一路高歌。大部队于9月12日到达边城安东市。在安东,部队一面了解和学习参战经验,一面更进一步深入“三视”(仇视、鄙视、藐视)教育,部队的精神面貌、情绪很饱满,斗志昂扬。9月27日,从安东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昼伏夜行七昼夜,经新义州、宜川、定州、尤兴里、平里院,走了400里,至10月4日,全军先后到达朝鲜首都平壤以北一箭之隔的平安南道肃川郡地区集结。而后分别在西海岸接42军防务,一面对敌作战,一面打坑道,修筑永久性钢筋水泥坚固海防工事。我住在肃川郡汉川面甘二里农民家里,参加打坑道。上级要求坑道至山顶厚度为10-15米,后又规定30-50米,坑口高2.7米,宽1.5米,每条坑道有二、三个口,坑内有指挥所、储藏室、弹药库、伙房、厕所、住室,而且规定做到七防(防空、防炮、防毒、防雨、防潮、防寒、防火)。我力气小,同志们要我掌钎。打锤的同志力气也不大,常打偏,不是打到手上就打歪了,打得钢钎颤抖,震得两手合谷生痛。带队的看到我手肿起,就安排我送水和往山上送吃的,夜间参加站防空哨。为避免挨炸、扫射,我们白天不上路,且每隔一公里或500公尺设置一个哨位,当听到敌机的轰鸣就向空中鸣枪示警。传到驾驶员耳中,立即关闭车灯,使敌机顿失所有目标。房东阿妈妮(老妈妈)看着我手肿起十分心疼,叫她姑娘陆萍素用热毛巾给我热敷。陆萍素是中学生,粗通汉语,说她妈妈讲:中国人连小孩都来帮我们,他们的妈妈也会挂心的,叫她想法使我的手尽快消肿。她说不知道怎么办,阿妈妮教她用热敷减痛。陆萍素送了几张伍拾钱朝鲜中央银行券给我留念。有一位朝鲜人民军女战士安姬在家里养伤,中国话很流利,是随曾是东北抗联战士的父亲从中国东北回来的,常来和我们聊天,讲些战争中的经历。我们熟识后,她送酸甜可口的泡白菜给我们下饭。她说战争时期家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几缸埋在地下的泡白菜,拿来慰劳中国志愿军同志。她教我们用朝语唱朝鲜歌《道拉机》(桔梗谣),教我们简单的朝鲜话和一般称呼:“洞木”(同志),“瑶洞木”(女同志),“阿爸基”(老大爷)、“阿妈妮“(老妈妈)、“阿子妈妮”(大嫂)。朝鲜的苹果香甜脆,个大十分诱人,我们用人民币换朝鲜币买“傻瓜”(朝语苹果)解馋。不久,我被调到师陆空联络组,接受空军干部的培训。怎样使用51型和BC-1000报话机,信号旗语,设布标、烟火和信号枪,识别各国军用飞机和飞行原理,目测空中距离,陆空联合作战联络方法。后来我改见习报务。凭着我的悟性和勤奋,本来该半年才值副班的技术,我只用了三个月即单独当班。我发报手法出众,速度在每分钟110字,而且点划均匀,间隔清晰,铿锵有力。上机发报我控制在80-90字/每分钟,从容不迫,不温不火,不紧不慢,没有重复,一气呵成不出汗。越是等级高(急)的报,我越有意识地压速,在规定的时间内,特急电报五分钟内发出。自从干这行工作以来,从未出过差错。我1953年做了电报主任管业务,在十六岁时成了师里大型电台台长。1952年10月25日,祖国赴朝慰问团来慰问,带来丰厚的慰问品:抗美援朝纪念章,“最可爱的人”茶缸、毛巾、丝手帕、针钱包、慰问纪念册,一袋饼干、一袋水果糖、一条香烟。我们商议回敬祖国人民慰问团,战地最有意义的莫过于用战利品制作些小玩艺。于是寻找敌机残骸,制机骨筷子,用机壳制小匙,用美国鬼子身上穿的尼龙避弹衣小方块夹层剥成薄片制和平鸽、书签,并题上“保卫世界和平”“祖国人民万岁!”用敌机投照明弹的降落伞制手帕,再用红油墨写上:“敬赠祖国人民慰问团——志愿军战士1952年12月”,并附记:此物为敌降落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