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开|永州老兵忆抗美援朝:沙场盛开金达莱( 二 )


盛开|永州老兵忆抗美援朝:沙场盛开金达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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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3年春,准备夏季反击战。我一人闯过九华里封锁线。事先经历过的同志向我传经:炮击有规律,凭经验可以辨别炮弹的距离和危险程度。当听到尖“啸”声时,尽管放心走人,那炮弹离你远去了。如果是“唰!”声,那就将落到你跟前,赶紧爬下卧倒,否则被伤害。可以跳到刚炸出的弹坑里躲避,因炮弹不会重复落在一个弹着点。过九华里封锁区,沉着应对躲过了敌炮击的伤害危险。有次我背着71型报话机执行任务,一人过临津江。江面不是太宽,我从水浅的地段淌过。刚过江,洪峰下泻,河水猛涨,还随流漂下几具尸体。有次执行任务过沙里院市,我上到北山腰向下俯瞰市容,十分心焦。哪里有房子,一片废墟,全市夷为平地,就像是在看地图,只见纵横交错的街道道路。为了分化瓦解敌人,重点打击美李军,对其他仆从军队,做统战工作。对英军重点加强政治攻势,广播宣传我军优待俘虏,讲国际形势,讲战争的性质和他们被欺骗,散发传单,送礼品。对英军只打伏击,不全歼。美军被我围攻时,美军向英军用无线电明语喊话请求增援呼救:“中国军队冲上来了,请救援!”而英军回答:“我们也面临他们的攻击”,而后中断联络,自保。怕惹火烧身而按兵不动,使美军孤立被歼。打仗时,我军战士也常捉弄对方。小部队出击抓舌头,最有效的办法是破坏他的电话线。美国兵怕死,也傻,你只要剪断他的线路,他不去接线,顺着原路重拉一条新线。抓舌头时,只要埋伏在线路旁,手到擒来。在三八线,我们住在阴暗潮湿的坑道里,有十几米深,高约两米,宽一米多,两旁开辟有睡人的空间,用树枝和从山上打来的山草铺成床,顶上挂块雨布防水防土,坑道口有几个装满泥土的草包挡风防弹。一日三餐到伙房打饭回来吃,有时吃炒面、压缩饼干和咽雪球、罐头、啤酒。由于坑道简陋,又矮又窄,行走要弯腰,潮湿,铺草发霉,容易得皮肤病,后来发了一米长、50公分宽的狗皮褥子,每人一条隔潮,久了跳蚤又多。洞里日夜都点蜡烛照明,早晨口鼻耳全是黑烟。有时也用用过的废电池接上手电筒电珠照明,享受一下工业文明。外面“黑寡妇”(敌炮兵侦察机、战士谑称为“黑寡妇”)不停地在头上盘旋,有的同志呼噜声又大,于是我写了首打油诗“洞内水叮咚,洞外‘寡妇’嚎,侧旁鼾如雷,秉烛摁虼蚤”调侃。战地没有新鲜蔬菜吃,都得了夜盲症,晚上啥也看不见,口角溃烂,解决这个问题,一方面到野地找野菜包饺子,如野生鸡油菜、灰灰菜,另发维生素A、复合维生素B,每人发一盒像老鼠屎一样的猪肝干粒,这玩艺还真管用,吃了不到半盒,眼睛就恢复了视力。全国都在支援抗美援朝,对志愿军战士热爱有加,祖国源源不断地运来了大米、白面、饼干、花生果、白糖、啤酒、蛋粉、猪牛肉罐头、冻猪、牛、羊肉、四川榨菜,湖南衡阳的干豆角,还有许多慰问品、慰问信,鼓励和支援我们在前方奋战。天天出汗,时间长了不洗澡身上长虱子,浑身难受,尤其是两湖两广的同志更是难熬,就把汽油桶上盖砸开,下面放几个石头,架起来生火烧热水,轮流坐进去美美地享受一番。夏天就到山下小溪里去泡个痛快。1952年12月下旬,我们将西海岸防务交38军,赴三八线接40军防务。1953年元月12日,到达临津江北岸,编入19兵团序列,接西起板门店(谈判地点)东至基谷里约29公里正面防御任务。杨得志司令员说:“这里是19兵团主要方向防御,离谈判桌近,当面之敌为美军王牌精锐陆战第一师,仗打得好坏直接影响谈判。”从1月12日接防,200多天打败敌27次大规模进攻, 8次反击战,共歼敌1.43万人,俘敌149名,打垮了号称“打遍地球无敌手”的美军“王牌”陆战第一师。美国宣传机构曾这样吹嘘:“如果共军能打败这一伙人,那么他们就已经赢得了朝鲜战争,甚至是全世界的战争,因为这一伙人是我们军队中最精锐最优秀的。”他们狂妄地说,如果他们被打败,那“太阳就算从西边出来了”。然后,全世界人民都看到太阳真的从西边出来了。我们还打败了英联邦师和土尔其旅。“守必固、攻必克”,自身伤亡539名,敌我伤亡28:1,战线向三八线以南推进了30公里。最终,双方签订了停战协定,于1953年7月27日22时生效。当晚,我站在前线山峰极目远眺,看到一幅壮丽的炮战奇观。就在一秒钟内,战线上三年间没有片刻停息的疯狂炮火戛然而止,顷刻间万籁俱寂。满天繁星似锦,夜风中的硝烟和火药味渐渐消逝。刹那间,如此大的反差,甚至令人感到神秘,竟然听见了蝉鸣鸟叫!打了三年零三十三天的这场战争,进行了两年零十八天的打打谈谈,终于划上了一个休止符。我为此写了首“打油诗”:“海空优势一场空,大炮权威幻梦中。飞扬跋扈妄称霸,破船强遇顶头风。几番较量锐气殁,损兵折将牛变熊。无可奈何花落去,低头签字把战停。”1955年10月25日,我们结束在异国他乡四个年头的战地生活,第三批撤六个师凯旋回国,到吉林省九台县,后转吉林市驻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