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伤|打了没多久 ,连长负伤,三排长抢过冲锋枪,才半分钟,又被打倒( 五 )


(米老与陈老)1959年七月,骑一师一团在班玛牧区的追剿中,在九河沟发现大股叛匪在河谷内集结。米老:“九河沟战斗,当时我们团里,四连是尖兵连,我带的二排是尖兵排,团里的部署是,我们排上到山顶,沿山梁往里插到九河沟沟底,沿沟口往上打,其它连从正面往下攻,这样敌人就跑不了了。”“我们就开始连夜往山上爬,那座山太陡了,满山的石头,脚板一踩哗啦哗啦石头往下滚,把我们爬的累的,地图和实地相差太大,天都快亮了,爬了大半夜,才爬了一半,九河沟有一二十里长,再想上到山顶再插向沟口,根本不可能了。本来是要不惊动敌人,从山顶绕过他们,插到沟口包围起来再打。这时敌人发现我们了,开始打枪。离最近的敌人只有一百多米,这时连里下来的刘副连长,情况不熟悉,就跟我商量,说老米,你看咋弄了?”“我说还咋弄了,再往沟口插已经赶不到了,打吧,放跑了敌人,到时候说咱们战斗思想不积极,要负责任的。我说你带一个班往森林那边抄过去,堵住那边,我带两个班直接往下打,就这样,我带着两个班就冲了下去,河道弯弯曲曲的,叛匪一半人掩护,一半人跑,交替掩护着逃跑,敌人每到一个拐弯就停下来打,我们也停下来打,子弹溅起的水弄了我一头一脸,敌人跑,我们再追,就这样一路撵着打,“冯禄锁牺牲了,党政和也牺牲了,还有一个战士,也是六班的,名字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党政和是一连长高占林的通信员,调到我们排当副班长,可灵活、可精干了那孩子,可惜了。”“冯禄锁个子可大了,长得特别魁伟,就让他去扛机枪,那孩子可好了。哎,敌人打中了他的弹药包,结果弹药包炸了,我看见他的时候,还有一口气,头一天出发前,大家都吃点干粮,我看见他不吃,问他你咋不吃哩,一会要夜间行军,这孩子也不说话,我一看,干粮袋都空了,个子大能吃,我就把自己的炒面给他倒了一碗,牺牲了,我就想,当时应该多给他倒一点,每次想起来,可后悔了。”在讲述亲身经历的战斗时,实事求是,语言朴实无华,非常真实,是这些骑一师老前辈们最令人敬佩之处。这场战斗,由于地形不熟,地图与实地偏差太大,二排根本不可能上到山顶再沿山梁插到沟口对叛匪达成合围,把包围战打成击溃战,纯属无奈。正应了陈赓大将那句著名的论断:再好的作战计划,枪声一响,作废一半。战士们刚从断粮中熬过来,体力都没有恢复,连队的战斗力受到严重影响,还要攀爬高海拔缺氧的大山。如果要承担责任,二排当然是冤枉的,米老果断临机处置,发现情况后,立即指挥全排冲下山,向匪群发起攻击,米老的指挥在这样的情况下无可挑剔,全排迅速接敌战斗,穷追猛打,六班战斗骨干和机枪射手当场牺牲,战斗作风更是没说的,挨批评主要是因为牺牲了三名战士。对于受批评,米老当然想不通:“就这还受批评了,(上级)说你们打的很英勇,但怎么指挥的,牺牲了三个战士,十个叛匪换我们一个战士我们也不换,一下牺牲了三个。”米老说到牺牲三个这几个字时,声音一度哽咽,米老的女儿怕父亲动感情伤身,劝父亲不要说了,米老却很固执:“你不要管,说的这里了,不说,以后我记不起来咋办。”“打仗就要牺牲人,我们没有怕死,如果不是我们果断往下冲,追着叛匪使劲打,一个叛匪也消灭不了,那些战果也没有,只要没有怕死,担责任就担吧,当时我就想,已经到不了沟口了,又牺牲了三个战士,这回肯定要受批评,受处理。我们只能猛冲下去打,打死就打死,打死去球,死了啥也听不见了,”米老率直豪爽,对当时的心理坦言不讳。地图与现地不符,这也不是第一次了,骑兵第一师58年平叛时,晒银滩战斗就因地形原因与11师步骑协同出现脱节,没有围住叛匪,可生托落哈战斗还是地图与实地不符,找的向导还经常是叛匪的人,这些都是当时的客观条件限制,平叛战斗的艰辛困苦也正在于此。“我们一直追,把一股七八个敌人堵在山洞里,都消灭了,没能合围,叛匪大部分跑掉了,我们还是抓住了几个。”米老说的抓了几个,活捉叛匪的就是陈老。“我们爬到半山腰,天已经亮了,叛匪发现了,当时我们就冲了下去,我看见两个叛匪向一道山梁拼命跑,端着枪就追了上去。”陈老说到当年的战斗,声音洪亮,手势有力,当年那位勇猛冲锋、奔跑如飞的新战士仿佛又回来了。“我从这边的山坡上往下追,那两个叛匪边打枪边往对面山梁上跑,要是让他们翻过山梁,那边的地形不知道是什么样,就麻烦了,我一边用冲锋枪点射压制,一边猛冲,沟里一条小河,有三四米宽,水刚没过膝盖,我冲过去的时候,一下被水下的石头滑倒了,右膝扯了一道大口子,当时也没感觉,爬起来继续往坡上追。”陈老挽起裤腿,右腿膝盖上,一大块伤疤赫然在目。“我跑得快,几下子就撵上了这两个叛匪,一个特别壮的家伙拿着一支叉子枪,保护着一个带高帽子的,我用枪对准他,大声命令他缴枪,这个叛匪还抱着枪不放,我上去踢了他一脚,把枪缴下来,放下枪就不能打了,我们有纪律,这个叛匪右肩被我的冲锋枪打中了,衣服破了,没流血,可能只擦破了袍子,这时候后边战士也上来了,我也再没管这两个俘虏,又向上继续冲,登上山梁,想看看下面的情况。”这时,陈老突然听到班长姜生杰大喊:“陈麦志快卧倒”。“班长一喊,我赶紧卧倒,几乎在同时,一排排子枪就打了过来,一发子弹把我挎在右边的弹匣包打了个窟窿,班长这声命令救了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