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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原题为 应景音乐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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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女儿在美国大学的毕业典礼 , 偌大的体育馆人头攒动 , 露天座台上一片彩旗的海洋 。 仪式程序脱不了俗套:名人演讲 , 校长致辞 , 然后毕业生鱼贯上台领取证书 , 再鱼贯而下 。 烈日炎炎 , 口干舌燥 , 若不是因为那首余音绕梁、节奏优美的音乐 , 怕是挺不过那份煎熬 。 虽是从头奏道尾 , 一点也听不够 , 而且完全抢了台上大人物的风头 。 乐曲是《威仪堂堂》五支进行曲之第一首 , 稳稳当当的节奏 , 方正有致 , 亦舒亦缓 , 像极了曲作者埃尔加老年做指挥时缓缓登上舞台的步态 , 有点老态龙钟 , 却又那么释怀 , 仿佛看透了人间冷暖 , 以一种天籁之音救赎人间的苦难 。 那典雅庄严的音符幻化出无数四方形罩住学子们的方形学位帽 , 一框一框整齐划一地将他们引上讲台 。 他们模糊不清的脸也被音符框成了方形 , 微笑着向台下挥舞手臂 , 把方正规矩的音符抛向远方 。
如今欧美学校的毕业典礼都演奏这首乐曲 , 所以它岂止是英国的“第二国歌” , 俨然成了国际典礼歌 。 1902年英王加冕时用了它的旋律 , 没想到日后落入寻常百姓家 , 成为当今最流行的应景音乐 , 绝对不输贝多芬的《献给艾丽丝》和家喻户晓的《生日歌》 。
埃尔加的功劳可谓大矣 。 英国自17世纪后鲜有遐迩驰名的作曲家 , 引以为豪的亨德尔毕竟是德国人 。 这种大失颜面的僵局被生于19世纪中叶的埃尔加打破了 , 所以他受到英王青睐 , 堂而皇之地封爵跻身贵族;虽是中学学历 , 却在伯明翰大学做了音乐教授 , 耶鲁大学还授予他荣誉博士学位 。 英超球队每逢赛事都要演出他的《威仪堂堂》 , 何等的荣耀和地位 。 他是值得获此殊荣的 , 英国被德奥音乐压了两三百年喘不过气 , 终于在埃尔加手上“报仇雪耻” , 难怪每当《威仪堂堂》演出时台下永远是米字旗一片 , 连带着狂飙欢呼 , 英国人的自豪感得以宣泄 , 重新拾回了自伊丽莎白女王以降的不落日情节 。
启蒙运动前后 , 哲学上英伦有洛克、休谟 , 足以在智识上与欧陆的笛卡尔、莱布尼兹乃至康德唯理哲学抗衡 。 文学上有莎士比亚、约翰逊、萨克雷 , 不输拉辛、歌德和席勒 。 但唯独音乐和绘画乏善可陈 。 维也纳古典乐派的海顿、莫扎特、贝多芬就不用说了 , 欧陆的巴洛克、新古典主义恢弘的绘画也令英国望尘莫及 。 难道真应了斯塔尔夫人的谶言:一国的文学艺术由地理环境决定?可英国与德奥同属日耳曼体系 , 语言亦从日耳曼语分离剥出 , 如何偏偏孕育不出音乐天才?
埃尔加40余岁创作了《谜语变奏曲》一举成名 , 是否也在猜测英国缺乏顶尖音乐家之谜? 他仿佛悟出了真谛 , 后期的音乐以德国浪漫主义情怀、庄严淳朴的风格、富于色彩变化的旋律、充沛的情感为同胞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 。 尽管他的弦乐作品和清唱剧凸显出瓦格纳式的“动机主题” , 并为此在德国大受欢迎 , 但毕竟他是开英国音乐复兴先河的第一人 , 使英伦音乐从此破茧而出 , 闯入国际乐坛 。 《威仪堂堂》从小小的引子开始便制造出张力 , 急促的短音符上扬模进推出威风凛凛的主部主题 , 预示着另一高潮的呼之欲出 。 终于 , 与之形成相互对照的舒缓优美的中段主题出现:信心满满 , 格调高尚 , 不乏一抹英式贵族味道 。 最后随着乐队演奏的加强 , 主部主题更加强烈地凸显 , 直至结束 。
西方婚礼上常备曲目《爱的致意》缠绵悱恻 , 也是埃尔加的杰作 。 小提琴奏出的爱情画卷饱含深情旋律 , 柔美曲调中又有一丝哀怨的情调 , 玉质温润 , 是典型的小夜曲风格 。 与其相比 , 舒伯特和古诺的抒情小品亦稍逊风骚 。 《爱的致意》是埃尔加送给他未婚妻罗伯兹的礼物 , 没承想它爱情的主题散播至全球 , 成为向青年男女合卺仪式送出的最美祝福 。 罗伯兹能获得如此大礼 , 一生足矣 。分页标题#e#
【应景|应景音乐大师】《威仪堂堂》和《爱的致意》不仅旋律优美 , 演奏频率也堪称世界第一 , 尤其是前者 , 已成为人们举行各类仪式的应景音乐标配 。 真乃是“一朝选在君王侧 , 从此佳音只一家” 。
来源:(北京日报)
【】网址:/a/2020/0721/kd304977.html
标题:应景|应景音乐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