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薪|疫情之下的希腊爱琴海小城:华人商铺春节照常营业,艺术家从伦敦专程来此办公( 二 )


四十年后,这位头发花白、已为人祖母的女子坐在锡提亚的客轮码头旁,感慨这座小城给她的第一印象:这里是世界的尽头。
“就在码头边上,当时有一群年轻的希腊男孩向我们搭讪,其中一位成了我未来的丈夫。”Hilde说。如今,这个码头因为疫情而显得空荡。
作为希腊第一大岛屿,克里特岛也是欧洲最古老的米诺斯文明的发源地。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物价低廉的希腊远比现在更吸引那些热爱旅行、渴望追寻古老文明印迹的年轻人。
来自世界各地的背包族涌入爱琴海上的各个海岛,区区两天的锡提亚之旅,改变了Hilde后来的人生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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锡提亚远景
“那时我丈夫是当地的一个船长。在我回到安特卫普几个月后,有次突然接到他的电话,他对我说,船就停在安特卫普港。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Hilde回忆道。
历经数年介于比利时安特卫普和希腊雅典之间的辗转生活,Hilde带着两个孩子再度来到丈夫的故乡锡提亚,从此也挥别了都市的繁华日子。
在相当漫长的一段日子中,那种让都市人梦寐以求的悠闲生活,反而是让Hilde痛恨的生活缺陷。“大约二十年前,是我人生最痛苦的时期。我觉得失去了太多太多。比利时是欧洲的中心,我可以很轻易去巴黎、伦敦,结果却被婚姻束缚了。”Hilde说,好在这些失意她早就放下了,现在更多是对这里的爱。
如今,Hilde已经认得出城里大多数面孔,也适应了希腊岛民的生活。她会在一场冬季的瓢泼大雨后,上山寻找丈夫钟爱的一种体态略小的野生蜗牛;和很多岛民一样,她还会在雨水充沛的季节沿着山路摘菜,并能识别八种“富含微量元素”的当地野菜。
但Hilde依然只能被称为克里特岛的情人。虽说早就没了语言障碍,她却一直生活在非希腊人的社交圈内。
“希腊人都很热情,但在我这个年龄段,没有能深入交流的朋友。”Hilde解释说,克里特岛上的希腊人还保持着某种村落文化传统,社交场合中,已婚男女的生活似乎被安排在两条平行线上。在餐厅,妻子和她们的丈夫常常分桌就餐。
“我要是出席了丈夫朋友们的聚会,气氛就会变得敏感。有些话题他们不敢聊,而我对他们谈的东西也觉得索然无味。”Hilde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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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lde在客轮码头
南欧一向以悠闲自在的生活方式闻名,很多游客对此羡慕不已,Hilde却看到了硬币的另一面。几年前因为眼疾,Hilde的家人陪同她前往克里特岛首府伊拉克利翁(Héraklion),因为那里有“更可靠”的眼科医生。
没想到,Hilde约见的那天正好赶上这名医生的“姓氏节”。“在希腊,这是某位同名神的诞生日,这天比生日还要重要。”Hilde说,“整个诊断过程中,这位医生不断接听祝贺电话,当着我的面和朋友们聊天。有几次甚至问我,刚才我们聊到哪儿了?”这让她哭笑不得。在近十二年的时间里,Hilde经营过一家青年旅馆。她和来自五湖四海的游客用各种语言交流,互相讲述远方的生活。但后来房东将公寓收了回去,她没能再找到合适的场所,只好中断这份工作,回家帮助丈夫共同经营香蕉园。再后来,她成了祖母,天天挂念着远嫁雅典的女儿和孙子。享受“面朝大海”办公
在一个电闪雷鸣的夜晚,当一道艳丽的闪电划破黑夜,倚山势而建的锡提亚如钻石般的灯火一下子失去了光彩。
在距离市区四公里的民宿Abyssale Villa,房客Nathalie收到房主发来的短信:“全城断电了,你们需要蜡烛吗?”过了好几分钟,她才回复道:“谢谢,不需要。我们正在享受这个美丽的夜晚!”当电力恢复后,她又发了一条:“在海天之间的153道闪电,真是无与伦比!”
这是法国女孩Nathalie和他的新西兰男友Steve抵达锡提亚的第一周,此前他们都在伦敦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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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yssale Villa外景
当英国的生活因深陷新冠疫情泥潭而受到束缚后,已经小有名气的装置艺术家Nathalie退掉了在伦敦市区价格不菲的工作室,和男友决定来希腊,边流浪边工作。他们想找一处临海的房子,这样“在卧室也能听到海浪的声音”。
上午9点出头,喝完第一杯浓郁的希腊咖啡后,一头棕色卷发的Nathalie换上泳衣,和男友一同穿过柽柳树荫下的地中海式花园,直奔大海。
“水温还行,连我这样一个怵寒的人都能接受。”Nathalie笑着说,“我们追着各色的小鱼和小螃蟹,偶尔看到石块间的黑色海胆。他是一个探险家,想向更远的地方游,但我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