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业|作业所到,家长残废,老师瘫痪( 二 )


在班级群里按要求拍照发批改情况时 , 老师通常都只回复一个“OK” , “多半句都没有的” 。 有几次 , 郭女士甚至故意把做错了的涂色题拍过去 , “这种一目了然的 , 改不了” , 但老师也从未发现过 。
郭女士气结 , 索性不再看、不检查 , 也不要求孩子订正了 , 然后在签字的时候特地注明:“家长仅监督完成 , 未检查正确与否 。 ”

作业|作业所到,家长残废,老师瘫痪
文章图片
《奇葩说》截图
同班孩子的家长中 , 有人不理解她:“这又是何必?像是在跟老师抬杠 。 ”也有人表示佩服郭女士的勇气 , 自己不敢 , 怕老师有意见 。
有一些家庭作业 , 本意就不是为了巩固知识点 , 却仍然把学生家长都折腾得苦不堪言 。 比如 , 一种从十几年前延续到今天的古老手段——罚抄 。
某种程度上 , 抄写的性质更接近体罚 , 不论是抄写错题、罚抄公式 , 通过最简单的机械重复 , 加深笔头和心理的印象 。
作为一名三年级学生的父亲 , 建国没有想到 , 自己竟会在帮孩子抄题上“耗尽气数” 。 老师不但要求家长批改作业 , 还希望家长监督孩子抄错题 , 前一天的作业错一题 , 第二天就抄10遍 。
“如果作业少 , 抄10遍也无所谓 , 我们小时候也抄 。 ”
“今天的小学生 , 作业量实在太大了 。 ”当天作业都做不完 , 开始抄的时候已经十一二点了 , “该休息的时候去抄错题 , 不得崩溃吗?”于是 , 身为家长的建国干脆直接用喵喵机(一种简易家用小型打印机)把错题复制粘贴 , 节省时间 。
“很多家长估计连打印机都搞不定 , 不是没钱 , 是操作搞不懂” , 建国叹口气 。 “现在的教育 , 对孩子 , 对家长 , 都是个考验 。 ”
02
老师是不是人?
家长的苦是真实的 , 抱怨也是真实的 。 许多家长会回忆自己读书的年代 , 那时候怎么可能要求家长批改作业?
症结就在这里 , 年代不同 。 现在每一个人 , 尤其是城市人 , 每天都忙得几近虚脱 , 家长们的苦恼 , 归根结底是缘于忙碌 , 如果一天没有多少事情 , 批改作业也算不了什么大事 。
“每一个人”都忙碌 , 当然也就包括老师 。
“老师也是人 , 一天只有24个小时 , 除去工作 , 他们不要自己的生活吗?”在深圳一所公立小学二年级同时担任语文教师和班主任的胡希忍不住发问 。
胡希今年30岁 , 未婚 , 家乡在广东某二线城市 , 在深圳辗转3所学校工作近10年后 , 她形容现在的自己是“30岁的年龄 , 40岁的身体 , 60岁的心 。 ”
在学校里 , 所有年级的老师 , 不仅要管教学 , 还有开不完的会 , 策划不完的活动 , “做不完的杂七杂八的资料” 。 尤其是班主任 , 一学期下来 , 天天忧虑的反而不是学生成绩 , 而是学生的安全、心理健康等问题 。 “每个学生的情况都面面俱到 , 实在是有心无力” 。
同校的实习教师露露 , 更在入职半年内颠覆了自己心中对教师这门工作的多年幻想 , 听课培训、参加评比、安全教育活动 , 策划校庆……每个月至少有不下20项活动 , 而对实习期的年轻教师而言 , 这些事项一个都不能错过 。
她不得不产生怀疑:教师的本职工作 , 到底是不是教学?
站在家长角度 , 这个问题就是:教学工作 , 到底谁来做?
谁都无法抽身 , 家长一方主动抱怨 , 老师也会产生心理反弹:“到底是谁的孩子?”
冯楠在贵阳一所公立学校小学部做了近三年班主任 , 在她打过交道的家长中 , 有两种类型令她印象深刻 。
一种是态度十分谦虚 , 甚至是谦卑的 , 每当老师向家长反映学生情况 , 他们就会客气地拜托老师“多费心” , 原因是家长自己没什么文化 , 不懂教育 。
另一种则是主导心很强、教育理念以严厉为主的家长 , 他们对学校教育的强度 , 往往谈不上满意 。 比如冯楠班里一个女孩的妈妈 , 职业女性 , 40来岁 , 当冯楠拜托家长回家批改作业时 , 那位家长不仅如数完成 , 甚至检查批注得比老师都细致 , 回过头 , 还向其他家长抱怨:“现在的老师责任心不强 , 作业布置得不够多 , 检查得也不仔细 。 ”
“这两种家长放在一起 , 你能说他们谁不爱自家孩子吗?”冯楠苦笑 , “当然都是爱的 , 只是方式不同 。

作业|作业所到,家长残废,老师瘫痪
文章图片
《奇葩说》截图
在竞争愈加激烈 , 无处不“内卷”的大环境下 , 素质教育和应试教育的双轨似乎不太能像理想中那样并行不悖 , 而是共同塑成了一座大山 , 老师、家长、学生 , 无一能从压力中幸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