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易斯·格丽克|又没猜到……美国女诗人露易斯·格丽克!来读2020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的诗( 三 )


今年 , 诺贝尔文学奖又为中国读者引入了一位过去不太熟悉的诗人 。 鉴于每年诺贝尔文学奖带动出版的效应 , 祝贺慧眼识珠的上海出版人!
读一读新晋诺奖得主的诗吧——
繁花盛开的李树
春天 , 从繁花盛开的李树黑枝条上
画眉鸟发出它例行的
存活的消息 。 这般幸福从何而来
如邻家女儿随意哼唱
却恰恰入调?整个下午她坐在
李树的半荫里 , 当和风
以花朵漫浸她无瑕的膝 , 微绿的白
和洁白 , 不留标记 , 不像
那果实 , 将在夏天的烈风里
刻上松散的暗斑 。
神话片断
当那位固执的神祇
带着他的礼物向我追来
我的恐惧鼓励了他
所以他跑得更快
穿过湿草地 , 一如既往 ,
赞美我 。 我看到赞美中的
捕获;冒着他的琴声 ,
我祈求大海里的父亲
救救我 。 当
那位神祇到达时 , 我已经消失 ,
永远地变成了一棵树 。 读者啊 ,
同情阿波罗吧:在水边 ,
我逃脱了他 , 我呼唤了
我那看不见的父亲——由于
我在那位神祇的双臂中变得僵硬 ,
关于他那无处不在的爱
我的父亲不曾
从水中流露任何表示 。
责备
你已背叛了我 , 爱洛斯 。
你已经给我送来了
我的真爱 。
在一处高山上 , 你制造了
他清晰的凝视;
我的心没有
你的箭矢那么硬 。
一个诗人
怎么会没有梦想?
我躺着 , 醒着;我感到
实在的肉体在我上面 ,
想让我缄默——
外面 , 黑暗中
那些橄榄树上空 ,
几颗星星 。
我想这是一个恶毒的侮辱:
说我更愿意
走过小径交织的花园 ,
走在河边 , 看河水
闪烁着一珠珠
水银 。 我喜欢
躺在河边湿草地上 ,
或是逃离 , 爱洛斯 ,
不是公开地 , 和别的男人 ,
而是秘密地 , 冷冷地——
整个一生
我都膜拜了错误的神 。
当我观察
另一边的那些树 ,
我内心的箭矢
像它们中的一棵 ,
摇摆着 , 颤抖着 。
不可信的说话者
不要听我说;我的心已碎 。
我看什么都不客观 。
我了解自己;我已经学会像精神病医生那样倾听 。
当我说得激情四溢 ,
那是我最不可信的时候 。
真的很伤心:我一生都因为我的智慧 ,
我的语言能力 , 洞察力而受赞扬 。
最终 , 它们都被浪费——
我从没有看见自己 ,
站在正面台阶上 , 牵着妹妹的手 。
这就是为什么我无法解释
她手臂上、靠袖口处的擦伤 。
在我自己头脑中 , 我是无形的:这就是为什么我是危险的 。
人们喜欢我这样看起来无私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