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机|用摄影机战斗,留下气壮山河的珍贵影像( 三 )


“那真是打着算你的 , 打不着算我的 。 ”黄宝善拿出战场上志愿军后勤战士的口吻讲述道 , “当时大家为了新中国 , 是凭着一种信念在战斗 。 ”
为了记录下这些可歌可泣的动人画面 , 1953年1月2日 , 纪录片《钢铁运输线》摄制组一行26人在《共青团之歌》的旋律中 , 从“八一厂”慷慨出征 。
第二次进入朝鲜战场的黄宝善记得很清楚 , 1月4日下午四点 , 阴沉的天空飘着片片雪花 , 一辆“嘎斯51”卡车载着全组成员 , 驶过鸭绿江桥 , 进入到朝鲜新义州 , 开始了在朝鲜长达一年的征战 。
摄制组一行在“西海指”(志愿军“西海岸防御指挥部”的简称)报到并安置完毕后 , 便立即开始工作 , 大家除了拍摄正在进行的“西海指指挥作战会议”外 , 并分组下到各部队拍摄紧张的战备工作 。
时值冬末初春 , 朝鲜的天气依旧十分寒冷 , 摄影队顶着朝鲜北部高原的严寒 , 冒着敌机的轰炸 , 分别奔往各地各部 , 拍摄了抢修公路大桥、清川江铁路大桥等珍贵史料 。 镜头里 , 在刺骨的江水中 , 有凿冰挖洞架设木笼桥基的工程兵 。 马息岭上 , 有穿行在风雪弥漫中的汽车运输队 。 有抢修公路线的朝鲜人民 , 还有日夜奋战修筑地下坑道的野战部队 , 在预计敌人可能登陆地点加固防御工事 。
“当时 , 朝鲜的铁路设施几乎全部遭到破坏 , 火车加水都要靠朝鲜老乡肩背头顶 。 ”黄宝善说 。
在朝鲜 , 摄制组没有具体任务时 , 大家就会把摄影机器放在身前 , 躲在隐蔽的地方蹲守 , 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拍摄 , 也摸清了敌机飞行轰炸的规律 。
“一次 , 我们就躺在地上 , 看着敌机从100公尺的高度飞过 。 那时脑子是很清楚的 , 知道飞机投弹是90度角 , 它要是在你脑袋上投弹 , 炸弹一般炸不着你 。 但如果他在你脑袋上用机枪扫射 , 我们便正在枪口之下 。 ”黄宝善记得 , 飞行员朝下望望 , 并没有扫射 , 只是扔下了两枚炸弹 , 轰轰的爆炸声离他并不远 , 然后便飞走了 , “这些是战争的常态 , 已经适应了 。 ”
就这样 , 大家的拍摄持续到四月 , 停战谈判重启 , 摄制组的重心开始放在铁路、公路运输线的拍摄上 , 但联合国军的密集挑衅仍在继续 。 期间最惊险的无疑是五十军军部被炸 , 而“国宝级”摄影师薛伯青死里逃生 。
一天 , 正在西海指坑道里的黄宝善 , 接到史文帜导演的电话 , “正在五十军工作的薛伯青一组遭遇敌机轰炸 。 ”这一消息让大家感到震惊 , 电话里 , 史导演难过地念叨着 , “出这么大的事 , 他一家大小可怎么办!”
为了弄清情况 , 黄宝善赶紧到政治部秘书科去询问 , 对方答复 , “报上来的情况没有涉及电影厂的同志 。 ”因为没有具体反馈 , 摄制组成员四下打听 , “几天后 , 大家正在驻地休整 , 老薛、张伦、戴赤三人风尘仆仆地推门而入 , 带给了大家一片惊喜 , 一阵欢呼 。 ”
原来出事当天 , 正在五十军军部的薛伯青组计划去清川江拍摄部队施工 。 由于车辆调度 , 需要等到第二天才能成行 。 晚饭后 , 他们在驻地散步时 , 遇见了军参谋长正准备坐车出门 , 薛伯青便走上前去打招呼 , 当得知他要去清川江 , 而车上只有他一人时 , 薛伯青提出搭乘参谋长的车一同前往 , 对方欣然同意 。 “就这样 , 三人逃过午夜敌机轰炸的一劫 , 否则不堪设想了 , 因为他们的住处正是轰炸中心 。 ”
说起摄影师薛伯青 , 黄宝善满眼敬意 , “薛老师是中国电影界的一个重要人物 , 他经历了从上海最早的电影《夜半歌声》等 , 从摄影机的动力由手摇到电动 , 胶片由黑白到彩色 , 由16mm到35mm再到宽银幕的发展 , 他就是中国一部电影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