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不慌|危机不慌|危机管理的现实境界是“无咎”( 二 )


第二是“溯因难” 。 没有任何一个危机是单一因素造成 , 没有任何一个危机是一系列因素线性作用的结果 。 它像弹子球一样 , 是经过多重因素碰碰撞撞后 , 掉入洞中 。 各国医疗与公共卫生健康系统的危机就是一例 。 它与人口特征、生活习惯、公共政策、新型设备和药物的成本、社会对医疗健康的观念和期望值等一系列因素有关 。
第三是“分界难” 。 危机问题往往涉及多层社会组织和多种知识范畴 。 它可以分步骤讨论 , 但不能任由一个领域的专家去垄断对它的解释 。 例如 , 倍受争议的“互联网中立性”(Internet Neutrality) 。 我们至少必须从网络技术效率、社会公平和公共政策价值取向去看待它 。 新冠病毒相关的危机也如此 。 它不仅涉及病毒学、防疫、公共卫生健康 , 还事关社会心理和国际关系 。
第四是“套用难” 。 所有的危机都具备凶险特征 。 没有两个危机具备完全一样的凶险特征 。 我们的行话是:凡是可以从书架上找到答案的 , 就不是危机 。 每个危机都有自己的特别属性 , 有未曾遭遇过的经历 。 套用过去的策略 , 往往事倍功半 。 因为电池爆炸 , 三星的N8在美国遭遇危机 。 模仿丰田刹车危机的策略 , 三星迅速打广告 , 主动召回 。 可是 , 美国电信行业有自己的产品召回规矩 。 三星模仿丰田成功策略 , 却与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FCC)的规定发生矛盾 。 过去几年 , 我们也观察到许多中国企业辛苦模仿前人的危机管理策略 。 但是 , 效果强差人意 。
第五是“共识难” 。 危机一般关系到众多利益相关者的利益 。 他们的策略目标往往相左 。 合作型的冲突管理不在他们考虑范畴 。 他们更多关心历史形成的敌对冲突关系 。 在这样一群利益相关者中建立共识 , 非常困难 。 中东地区的长期危机局势就是一个典型 。 宗教的、国家的、国际地缘政治的利益相关者之间 , 基本上无法达成策略目标上的共识 。 类似拜占庭王朝时期 , 对手和盟友转头就变化 。 《易经》描述事物的五个状态为:吉、无咎、悔、吝、凶 。 我们看到的中东局势一直在吝凶状态中 。
第六是“无憾难” 。 危机没有完美的、毫无遗憾的解决方案 。 社会问题 , 解决一桩 , 通常留下伴生问题 , 隐含另一桩危机 。 拨了萝卜 , 起了泥 。 这是危机管理的常态 。 在我老家 , 强拆的问题没有了 。 拆迁补贴上升 , 小区内赌博现象却增多了 。 各国城市化过程中 , 高档化提升城市档次 , 提高房地产价格 , 原住民却失去返回故乡的机会 。 作为一种特别社会现象 , 危机解决了一部分问题 , 另一部分又悄悄滋生 。 现在的解决方案往往引发下一个问题 。 在马切(James March)的一个案例中 , 新来的农场主不适宜地选择栽种一种经济作物 。 结果 , 土地板结 。 第一年 , 农场主用2吨位拖拉机去松土;第二年 , 更严重 , 只能换3吨位;第三年 , 5吨位……解决方案成为问题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