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散文诗》头条诗人( 三 )


文章插图
一个不需要过往的世界
每日访友。品茶。伪装的友谊。我们,火烈的行囊,背负的灵魂。
这年头,灵魂也居无定所。黎明前随一声高亮的咳嗽,快速逃逸,像一枚杏仁滑入雾晨。
我们热爱的一天,也是我们曾经经历的一生。
我们热爱的树枝,也是我们得以翻转的繁花。
那些,沉默的,身披破旧的衣服,给树阴煨香火的我们,在太阳下擦拭锄头。
我们嗅到了动物的味道,转身,离开,在村舍,手持巨型烂鱼头。
那个早晨,哦,人心在皮毛下荡漾,照水自怜的在风雨中收缴欠款的人儿。
我们徒有一副山脊般的骨架,愈加卖命,石膏和绷带愈加麻木。闹市街头,我们像植物,行走在电鳗旋转的霓虹光下。
在此劳作,总是在黑暗中依旧。
睡眠,略微记得鞋子的尺码。我们赤足踩过地毯,在水一边,蹲守一夜,像失事的码头。
被我们经手的、悬浮的橡皮人——从自身的黑暗里掏出的囚徒,需要比白天更白的自白。
这是虚构的王镇,我们遵守双眼皮双日出行的规定。
有人站在顶层上用单音节喊话,世界上所有的石头听到了,唯独那比石头更硬的清水兀自潺潺。
谁是梦想照进黑森林的主谋,谁就是吃馄饨的耳目。
我们每日假装在王宫里,在李宫里,或在刘宫里,像烂鸟一样捕食,假装拥抱一堆含混不清的动词,假装复仇,却又固封在修辞上停滞不前。
料想有朝一日,我们被绳索击打,像羽毛一样死在高巅之上。
那些正在集结的人,就是我们,我们才是小动物世界里的牧羊人,我们才是牧羊人世界里的小动物。
我们所描述的是火热,但绝非葵花。它敞开着、紧绷着,扫视着岩灰坑般的目光,缓缓地转向太阳。
飞蛾,处女们,被铜臭掺和的蜜蜂啊,惊起。
那里一定是,一片林子,一条河,一个不需要过往的世界。
我所进修的蹦跶学
稻草秆,凤凰枝,接骨木花的残余。
三日憋出的风景里,枕头在飞,温软的脖颈在飞,饥饿在飞,可是,“你不能把山羊羔放在它母亲的奶中烹煮”,大逆不道者,必自毙,下地狱。
或者,吞食褐色的歉意,夜间听横风竖雨胡乱织,听蜘蛛在墙角缝补漏洞,听波罗蜜果攀附高大的波波树。
听流沙,密集入侵蝌蚪紧致而又漆黑的逗点。
辗转,三年,五年,我在进修的蹦跶学里,成为伟大的青蛙王子。我迁居在透明的立柜里,模仿《百舌鸟之死》中的百舌鸟,一种鸟学各种鸟,“什么坏事都不做,总是唱歌给我们听。它们不啄食园子里的菜,不在玉米仓里搭窝”。
我借助自身的枝杈,在水边,高高地跃起,像一块抛向空中的瓷,裂开阴霾。
请赐我一副餐具的名字,请让我与面包化干戈——我需要这样的玉帛缝制一块小小头巾,像乌鸦婆婆那样,叼上蹦跶学里的石子,给孩子填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