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故事:你一个前朝降臣,跟本公主摆什么臭架子( 二 )


那时的我,哪经得住这般羞辱,躲在宫里三个月没出门,哭干了眼泪,一心觉得容里混账。
让天家蒙羞,容家自觉羞愧,便请退了这桩姻亲。父王一旁骂着容里混账,却也没重罚,只是将他派往边关驻守,一月后启程。
那时的我尚且年幼,难免心软,即使在他心里我不如一个风尘女子,我也是不愿让他去边关受苦的。我怕我见不到他的时候,会比现在更难过。
我努力想着究竟怎样才能出了这口气,既整治了容里,还能让他留在王城。
我问王兄:“要不我摆个擂台,比武招亲怎么样?”
我想让王兄把容里绑上台,那时我再输给他,他如果娶了我,父王自然舍不得他再去边关了。
王兄摸摸我的额头:“没病吧你。”
我端着药碗,喝了一大口:“我一直都有病啊!”
如今三年过去了,时间改变了许多事。我即将远嫁,听闻容里也另有了婚约,可这样突然见面还是让人心生尴尬。
车里颠得厉害,我叫停了队伍,拢着繁复的嫁衣骑上了马,这马还是当年我准备送给容里的,只不过是他错过了收下的机会,将我丢在深山野林里淋了一晚上的大雨,然后我就大病一场。那时王兄问是谁把我拖累成这个样子,我自以为非常有骨气地没将容里供出,自以为要亲手把这份感情埋葬,惹来王兄一通责骂。
至于这匹小白马既然没送出去,我就只好自己留下了。
“好歹是我的喜事,怎么样,也给个好脸色吧。”我问他。
“你还用看别人脸色。”他轻描淡写。
他总是这样,无论你怎样极力亲近,他只需一句话,就能让你气得火冒三丈。
“你说得对,我是不该把时间浪费在看你这张苦瓜脸上。”我踩了踩马镫,当即跑在了队伍最前面。
“喂,回来!”他喊道。
我哪里肯搭理他,做了个鬼脸,往前跑得更起劲。他兀自策马向前,甩出的鞭子截住了我的腰身,一个猛劲我便被拽下了马,摔在他身上,两个人骨碌碌地从山坡滚下,身旁则是密密麻麻的利箭,入土三分。
“保护公主!”听侍卫们喊着,我才意识到遇上了刺客。倒是容里一只手拽着我,一只手挡着来人,手起刀落,血落在脸上黏糊糊的,很难闻。
突出重围时,已然日落西山,除去我与容里便只剩下七八个随从,一行人只得躲在胡树林里。我猜想应是些别有用心的人,为了阻止赫羌与黎国的联姻,才出此下策。
容里扯碎了风袍替我包扎伤口,我看着他仍在淌血的手,心里很难受:“如果你早些对我这么好,就好了。”
他没有抬头:“我知道。”
我被他这三个字惊了一惊。
我们被围困了整整三天,弹尽粮绝,风割在唇上都是一道道口子,舔舔便是满舌的血腥。容里说,如今我们只剩两匹马,一匹留着回黎国求援,另一匹杀了,填饱肚子。我不禁看了看,一匹马牵在容里手中,是他的战马;另一匹是我辛辛苦苦养的小白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