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故事:你一个前朝降臣,跟本公主摆什么臭架子( 七 )


我俩坐在歪脖树下,她问我:“你也会去打仗吗?”
我点点头。
她又问:“打仗会死吗?”
我答:“也许会。”
“母后说,像我这样生病又不吃药,也会死的。”她甚至不知死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境况。
自那以后,归心,成了我想去国子监的全部。
她身体弱,身后时时刻刻都跟了一群宫人,药罐子,金勺子,每时每刻都备得齐全。有次她寒热病发,痛得满地打滚,我背着她跑去太医院,那时才知道自己有多在乎她。
她虽未对我亲切,可也并未和旁人一起对付我。她也会冷眼看我和旁人打架,在那之后又会偷偷给我送来伤药,也会写信安慰我,她会告诉我,她在那些臭小子的饭里掺了石子儿,硌得他们牙直疼,也会在大冬天把他们的鞋子偷偷扔进湖里,冻得他们光着脚直跳。
我会将那些信收好,郁闷时便拿出来读一读,当即便能开心起来。如此,便在国子监里熬过了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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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父亲警告我,不要对归心有任何非分之想。容家是何身份,众人心知肚明,这些年容家如何牺牲才换来的安稳,除非……
“除非山河易主?”我脱口而出。父亲忙将我嘴捂住,他怕了,我头一次看到他如此惊恐的模样。我疑惑道:“爹,你该不会……”
“这事你不必操心,为父会处理。”
“这就是你一直反对我与归心交好的原因?”我质问。
父亲略有不屑:“当年若不是黎文公拿燕国十万百姓性命要挟,你祖父是断然不会投降的,我们容家也不至于落得这般进退两难的境地……”
战争,硝烟弥漫,生死一线。我知道父亲的隐忍,可也明白,那是归心的父王,纵然前路艰辛,我也不能去伤他半毫。
我想着前朝旧事,忘了便罢,待立下军功,或许还有能娶归心的机会。到那时王上也许会念及血肉之情,对容家更为信任,容家也势必会更死心塌地地忠于黎国。
我没有想错,平鹰关一战赢得漂亮,五万黎国铁骑踏平关外百里草原。那日班师凯旋,封侯拜将,王上力排众议将归心许给了我。
算一算,我好久没见她了。我本想着在迎娶她以后,便更要为黎国尽力尽忠,方才不算负了她。
可我终究是妄想。
王上一道旨意宣我进宫,直截了当地说,赐婚是归心的请求,王上只不过是为了不想看她伤心,方才顺水推舟。而我,是不必再娶她了。
这个“不必”是因为什么,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终究是,配不上她。
我上了王上准备的马车,到了指定的那幢阁楼,见了那个我从未见过的姑娘。我自斟自酌地喝着酒,等着马上就会来这儿的侍卫。他们一拥而进将我按在地上,带回王宫,接受早已在那里等待的官员的审判。
我不敢看立在大殿外失魂落魄的归心,不敢看她的眼神,不敢看她伤心的样子。我只能笑,苦笑。她将痛苦的眼神钉在我身上,钻心噬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