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式十年砍柴：故乡上樑歌乃《诗经.斯干》的流风余韵樑歌|新屋|主

_原题是：故乡上樑歌，乃《诗经.斯干》的流风余韵

文章图片
▲湘黔交界处土家族人上樑仪式
今天晨起读《诗经.小雅.斯干》。诗中一些典故常被人使用，如“弄璋之喜”“弄瓦之喜” 。我读此诗亦有数遍，但今天再细细品味，想起了少年时在老家参加的上樑仪式，听过的上樑歌，《斯干》不正是三千多年前周朝人所唱的“上樑歌”么？
全诗分九章，兹一章章稍加解释。若有错讹之处，尚祈方家指正。
秩秩斯干，幽幽南山。如竹苞矣，如松茂矣。兄及弟矣，式相好矣，无相犹矣。
首章如《诗经》其他篇，以比兴开头，由描写风物入笔。山涧水在流淌着，悠远的终南山在眼前。主家如茂盛的新竹和松树一样兴旺。兄弟之间和和气气，没有罅隙。
似续妣祖，筑室百堵，西南其户。爰居爰处，爰笑爰语。
第二章笔端转到新建的房屋。主家继承了先祖的基业呀，在这里建了好多间房子，向西向南开了门户。于是在此居住，在此欢声笑语。
约之阁阁，椓之橐橐。风雨攸除，鸟鼠攸去，君子攸芋。
如跂斯翼，如矢斯棘，如鸟斯革，如翚斯飞，君子攸跻。
殖殖其庭，有觉其楹。哙哙其正，哕哕其冥。君子攸宁。
三、四、五章描写建造房屋的场景，夸赞房屋的质量，为新屋祈福。版筑、夯土的声音作响。房子建好了，风雨不会侵蚀他，鸟鼠钻不进来，君子呀，住进华宇。这豪宅建得好呀，宏大巍峨，墙壁像箭一样笔直，飞檐如鸟振翅翱翔，色彩看似锦鸡飞腾，君子们登堂入室。门庭宽广平正，柱子高大笔直。白昼采光好，宅内明亮，晚上则幽深挡住光亮，君子在这里能得到很好的休憩。
下莞上簟，乃安斯寝。乃寝乃兴，乃占我梦。吉梦维何？维熊维罴，维虺维蛇。
大人占之：维熊维罴，男子之祥；维虺维蛇，女子之祥。
乃生男子，载寝之床。载衣之裳，载弄之璋。其泣喤喤，朱芾斯皇，室家君王。
乃生女子，载寝之地。载衣之裼，载弄之瓦。无非无仪，唯酒食是议，无父母诒罹。
六、七、八、九章则从赞美房屋转到祝福主家的家族。对中国人来说，家族兴旺最通行的标准是子女众多。蒲席上再铺着竹凉席，做什么呢？自然是造人运动。大概是孔子删诗把不雅的内容省略掉了，诗的叙述直接进入到怀孕后做梦。如果梦见熊罴这类猛兽，乃是生儿子的兆头；梦见蛇这样的爬行动物，则兆示着要生女娃。后面两章是祝福主家的子女身体强壮，哭声响亮，没病没灾地成长，不用父母担忧。 “弄璋”指用璋这样的玉器给男孩当玩具，希望他有玉那样的品格；“弄瓦”则是把陶制的纺锤给女孩做玩具，希望她长大后是一把持家的好手。

文章图片
从诗歌描写的场景来看，这个新宅子面积大，气势豪华，肯定不是平民所能兴建的。郑康成笺注《毛诗》曰：“宣王于是筑宫室群寝，既而衅之。歌《斯干》之诗以落之，此之谓成室。 ”朱熹于《诗经传》曰：“此筑室既成，而燕饮以落之，因歌其事。 ”我以为言之凿凿地说这首诗就是歌颂周宣王建筑宫室的，未免太武断。但断其为在贵族新宅上所唱，应该不差。且可能是一个通行的版本，谁家的新屋落成仪式都是这么唱。
“衅”是当场宰杀牲畜以其血来祛邪祈福。千百年来，此诗是“衅之”之辞，还是“落之”之歌，或“燕饮”时所唱，学者们争论不休。如果参加过中国南方乡村一些地方的新屋上樑仪式，就知道“衅”是仪式的一个重要环节，和“歌”同时进行，仪式完了后，主家招待来祝贺的亲朋好友大吃大喝一顿，在酒宴上还会有人席间起立称颂。

仪式十年砍柴：故乡上樑歌 乃《诗经.斯干》的流风余韵

仪式十年砍柴：故乡上樑歌乃《诗经.斯干》的流风余韵